由刘红丽副市长牵头落实,谭局长配合,连夜通知到每一所学校,确保明天早上没有学生出门。”
刘红丽在人群中应了一声:“收到。”
黄政继续向下数:
“第三,立即停止公交线路运营。
所有公交车回场停运,避免因积水导致车辆抛锚、乘客被困。
第四,所有企业暂时停产两天,除民生保障类企业外,一律停工。
由工信局和应急管理局联合发函通知,务必确保覆盖所有规上企业和中小微企业。”
他数的速度不快,但节奏匀称,像在往棋盘上稳稳地落子:
“第五,启动防汛一级响应。市防汛指挥部即时转入战时状态,所有成员单位主要领导全部到岗值班。
第六,山体易滑坡区域的人员避险,由自然资源局牵头,各乡镇街道配合,连夜组织转移,不落一户、不漏一人。
第七,立即巡查全市水利、排水工程,所有水库、河道、泵站、涵闸进行拉网式排查,发现问题立刻上报、即时处置。
第八,救援队伍随时待命,通知武警一大队全员备勤。
第九,全市所有公职人员暂时取消休假,坚守岗位,通讯工具二十四小时畅通。”
黄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像是确认这些话都被稳稳地接住了。
然后他放下手,语气里带上了一层简短的、几乎像是随口补上的郑重:
“好,别站着了。行动。”
短短的“行动”两个字,像一根拉动发条的弦,监测室里的空气骤然流动起来。
各部门负责人几乎是同时转身,手机已经举到了耳边,脚步急促地往门外走。
走廊里顿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对话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不到十秒钟,监测室里除了黄政、李琳、夏林、何芸和巫朗朗。
就只剩下袁明生和站在操作台边那几位刚从家里赶回来的气象局工作人员。
黄政转身看向袁明生,声音里的紧绷稍稍松了一度:
“袁局长,这里我交给你了。
你是专家,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把数据盯紧了,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报到防汛指挥部。”
袁明生挺直了腰,把嘴唇抿成一条线,用力点了两下头:
“市长放心,我亲自守在这里,数据出不了差错。”
他说完立刻走到操作台前,俯身和几个工作人员低声讨论起雷达回波图上某个异常信号。
黄政没有再多看那几位工作人员一眼,也没有问“今晚是谁值班”“为什么离岗”之类的话。
他心里清楚,这些事必须查,但不是在眼下。
眼下这座城市的安危悬在雨幕之上,任何一丝分心都可能让后面的棋盘走偏。
他转身朝电梯走去,李琳、夏林、巫朗朗、何芸跟在身后。
电梯门合拢时,黄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栏,确认仍有信号,才又把手机揣回去。
走出气象局大门时,雨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比来时更加猛烈。
黄政站在门廊下,伸手探了探檐外的雨幕,雨点砸在他掌心里,冰凉而沉重。
他收回手,弯腰钻入夏林已经打开的车门。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车外所有的喧嚣被压缩成一层沉闷的白噪音。
车子驶出气象局大院。
夏林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车速比平时慢了不少。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穿过积水路段时,轮胎碾过水面发出哗啦的声响,像船桨划过河面。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只有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时发出的规律声响。
黄政坐在后座,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然后睁开,声音不高不低:
“林子,朗朗,你俩今晚轮班关注全市的暴雨状况。
有事故立刻叫醒我,不用等天亮。”
夏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黄政:“是,政哥。”
巫朗朗坐在副驾,转过头来:“老板,我都可以。”
黄政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个也轮着休息,别都熬着。
明天白天还有硬仗。”
夏林接着话头:“朗朗,你今晚就住二号院吧。
我上半夜,你下半夜。三点换班。”
巫朗朗应道:“行,三点我来接。”
车子在雨中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