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血亲磁场?(2 / 2)

雨刷开到最高档,刮出一片扇形的视野,很快又被新的雨水覆盖。

丁雯雯紧握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模糊的路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事得办得干净利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港岛家里人,包括玲姐珑姐,包括何露,包括陈舒,包括……任何一个人。

(场景切换)

同一时刻,雾云市郊雪狼基地作战室。

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把整间屋子照得白晃晃的。

窗外的暴雨还在持续,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像一层持续擂动的鼓皮。

黄政站在中央那面大屏幕前,已经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的站姿几乎没有变过……双腿微分,与肩同宽,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

但夏林注意到了,这近一个小时里,黄政的手不自觉地往胸口移了三次。

第一次是揉了一下左侧胸口的位置,指尖按在衬衫第三颗纽扣附近,用力压了压。

第二次是整只手掌贴上去,停了两秒。

第三次则是用拳头轻轻叩了两下胸骨,像在敲一扇关着的门。

而且,夏林注意到黄政的视线会偶尔离开屏幕,落在某个虚空中的点上,眼神放空,像被什么东西拽走了一瞬。

虽然每次只有两三秒,他又会回过神来重新聚焦在热成像图上,但那几秒的空白,对于黄政来说,是太不寻常的。

夏林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温开水,端到黄政身边,声音压低了:

“政哥,先喝杯水。是不是有点胸闷?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李见兵也侧过头来,目光在黄政脸上打量了一圈:

“头,可能站太久了。你先坐一会,这儿有我盯着,你放心。”

黄政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口漾开一小片暖意。

他放下杯子,又揉了揉胸口,然后摇了摇头:

“我没事,也不是胸闷。

林子,你记不记得,我曾经也出现过两次这种情况……一次是在隆海县,一次是在澄江省。”

夏林微微皱眉:“记得。那时候你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等你、呼唤你。”

黄政点了点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望着窗外那层灰蒙蒙的雨幕。

他的声音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在理性与直觉之间摸索的缓慢:

“对。就好像有人在遥远的地方等我、呼唤我。

这种呼唤很熟悉,熟悉到就像亲人的思念。

可当我凝神想聚拢那个画面时,却怎么也聚拢不起来。

我们都是无神论者,但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科学都没法论证。

加这次,已经三次了。”

夏林的目光里浮起一层担忧:“政哥,放松。可能是今天发生太多事了,又是水灾又是雇佣兵的。你太累了。”

李见兵却摇了摇头。

他站在黄政的另一侧,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黄政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常年与生死打交道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独特的沉静:

“应该不是这种原因。我偏向于血脉磁场的空间碰撞。”

夏林偏过头看了李见兵一眼:“没听过。”

黄政也转过目光,既像在等待李见兵往下说,又像在用自己的经验去验证他的话。

李见兵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身后的长桌边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这就是玄学里的一个命题,但没有科学依据。

不过我要说的是,这种类似的事在我身上也发生过。

很多年前,在非洲雨林,我和陈乐被十几支雇佣兵围追,最后弹尽粮绝。

陈乐受伤跑不动,为了救他,我把陈乐埋在山脚下泥巴里。

我引开敌人跑了三十公里之后冒死跳下悬崖。

就在我跳崖的这个时间点……万里之外的府城家里,我爷爷突然胸口发闷,住进了医院。

今年过年我跟他聊了很久,老爷子说不信神不信鬼,但要尊重玄学。

他跟我说,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血亲磁场’,血脉相连的人,在距离再远的地方,心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时刻。

所以我琢磨着,头,你是不是还有你不知道的近亲血脉亲人,在找你?”

黄政的目光在桌面上凝住了。

他沉默了大约十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像在逐条推敲李见兵的话。

然后他缓缓开口:“应该没有。我爷爷奶奶这一脉,也没几个人。谁在哪儿,我都知道。”

夏林的眼睛却忽然亮了一下,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政哥,会不会黄叔年轻时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传有后代?”

“咳咳咳咳咳……”

黄政猛地呛了一口,连咳了好几声,一张黑脸涨得微红,扭头瞪着夏林,手指在半空点了几下:

“你……林子,你小子真是……”

李见兵和齐虹实在没忍住,两人同时偏过头去,用拳头堵着嘴笑出了声。

齐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李见兵的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一颗核桃。

黄政正要再说点什么把这场玩笑压下去,忽然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来,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片雨幕上,空了一瞬,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咦……好了。林子,你这句话说完,那种感觉……没了。”

夏林立刻收了笑,认真地看着黄政:“真没了?”

“真没了。”

黄政的眉间那层隐约的褶皱舒展开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温水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在桌角,目光重新回到大屏幕上。

武直的定位信号已经从山谷深处越过了那道峡谷,进入了一片较开阔的平缓区域,信号稳定了不少。陈乐没事。

黄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胸腔里那块无名的大石搬开了。

但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血亲磁场”这五个字,刻进了心里某个最隐秘的角落。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李见兵是对的……这世上有些东西,科学论证不了,但人心知道。

窗外的雷声又滚过一轮,闪电的白光在桌面上掠过一片短暂而刺目的亮。

作战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低低的通话声在空气中交织。

而在这同一刻,悉尼海滩的阳光正从头顶开始向西倾斜。

雾云的洪水还在涨,国际刑警的地下行动还差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