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水灾虽然来得猛,但只要人心齐了,再大的雨也冲不垮我们的堤坝。”
他说着,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问问曾书记现在在哪个位置,我们也去添枝加叶。”
夏林应了一声“好的,政哥”,立刻拨通了曾祥源秘书尧红卫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夏林三言两语问清了位置,挂断后转向黄政:
“政哥,尧红卫说曾书记他们刚从江锦花园出来,正在往光明区的方向去。”
黄政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那就去江锦花园”,忽然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杨全的肩头,落在前方一片被水浸泡得灰蒙蒙的街区轮廓上。
那里有几栋楼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在阴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认出来了,那是雾云市第一中学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侧头问夏林:“林子,市一中呢?有没有报过灾情?”
夏林愣了一下,翻看了一下手机里的信息汇总:
“好像……没有特别报上来。不过那地方地势低,宿舍楼又旧,估计情况不会太好。”
黄政沉默了两秒。他的目光在那片灰暗的楼影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小杨,不去江锦花园了。
先去补给点,装满补给物品,然后去市一中。去看看那些住宿生。”
杨全干脆利落地应道:“收到,支队长!”
皮艇在水面上划了一个半圆,调转方向,马达的轰鸣声在雨幕中变得更急促了一些。
艇首劈开一丛漂浮的树枝,朝着市一中的方向驶去。
(场景切换)
雾云市一中。
新任校长刘小小从今天凌晨五点多就到校了。
当时天还黑着,雨已经下得像瓢泼。
她打了三趟电话,终于把住得近的年轻教师和几位老教师都动员到了学校。
老校长张松远更是比她来得还早,她赶到校门口时,正看见张松远穿着一件旧雨衣,弓着背在往教学楼门口堆放沙袋。
宿舍楼的地势低,积水涨得快。
到中午时分,一楼的水位已经齐腰深了。
刘小小一声令下,所有住宿生全部转移到二楼以上。
男生住四楼五楼,女生住二楼三楼,老教师和年轻教师分头负责,一层层楼清点人数,确认没有一个学生被落下。
此刻,下午四点多,雨势比中午略小了些,但仍在哗哗地往下泼。
刘小小和张松远并肩站在女生宿舍二楼走廊的尽头,望着楼下那片浑浊的、几乎淹到一楼窗户的积水。
水面漂浮着几片从垃圾桶里冲出来的塑料袋和一只红色的塑料拖鞋,在漩涡里打着转。
“老校长,这水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
刘小小双手撑在走廊的铁栏杆上,眉头拧着,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发沉。
“气象局的消息说大雨要到晚上八点才逐渐变小。
可‘变小’不是‘停’,就算变成小雨,这齐肩高的水位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退干净。
厨房被淹了,锅炉房也被泡了,孩子们今天一整天吃的都是干泡面,连口热水都没有。”
张松远站在她旁边,花白的头发被雨雾沾湿了一层,他推了推老花镜,叹了口气:
“是啊,热水是个大问题。泡面用冷水泡,别说吃了,光看着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些孩子大多数是从县里考上来的,家里条件都不宽裕,学校就是他们的另一个家,这个家现在泡在水里了。”
身后站着一排年轻教师,六个都是刘小小上任后特聘的985高校毕业生,她亲手从几百份简历里挑出来的。
另一个是新提拔的教导主任钱老师,刘小小当年在同一教研组时最信得过的姐妹。
那个教物理的胡飞往前迈了半步,清了清嗓子:
“刘校,供电暂时肯定恢复不了。
就算水退了,一楼的线路全泡过,抢修也得花不少时间。
我是这样想的……能不能弄一台柴油发电机来?
在二楼空一间靠边的厕所专门放发电机,拉线上去,每一层楼先接一个临时插座。
这样既能有照明,又能烧开水。”
刘小小回过头来看胡飞,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柴油发电机?这个主意好是好,可我不知道哪里能弄到。
老校长,你知道哪里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