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仿佛凝滞了一瞬。
一瞬后,钱五闭了闭眼,在张怀义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此番袭击周娘子一事确实是沈义山在背后指使,小人只不过是拿钱消灾、替人办事的罢了。”
说罢,钱五低了低头,全然不敢和身旁那道剧烈到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对视。
“大人,他这分明就是污蔑,是栽赃!我何时指使他去袭击周娘子了?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人!县令大人,你可不要听他乱扯!”沈义山语速极快地反驳,他说话的语气中气十足,脸上的神情又十分笃定,瞧着十分有信服力。
若不是杨春喜事先从张怀义那里得到了具体的消息,她都要被沈义山这幅蒙了冤的神情给哄骗过去了。
她嗤笑一声没吱声,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周元岐也是一样,他沉着脸,看向沈义山时,面上全是讥讽。
铁证如山了还在狡辩,简直就是不知死活!若是此刻沈义山认罪的话,县令大人可能还会从轻发落,可若是他倔不认罪……
周元岐的眼眸一深,怕是会和台上人不人鬼不鬼的钱五一样,把大牢里的刑具全受个一遍,到那时,可不就吐出真话了……
周元岐的眸子闪了闪。
张怀义这人瞧着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说话办事起来却异常果断,周元岐隐隐觉得,他对断案似乎有一种近乎痴迷的执着,断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他在心里沉思,望着沈义山的眼神也带了些看将死之人的冷意。
“钱五,有这回事吗?”张怀义没理会沈义山的辩驳,神情严肃地冲着钱五发问。
钱五哆嗦了一下,他抿了抿由于缺水而有些干裂的嘴唇,讷讷道:“没……没。”
他的否定说得底气不足,尤其在沈义山快要杀人的眼神下愈发没了气势。
想起自己在大牢里受的那些罪,钱五就是心里想说是,也不能说是,否则的话,他一定会再被人丢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尤其是一旁那个冷脸官兵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带着一抹蓄势待发?
钱五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蜷成了一团。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满是明刀暗箭的公堂上稍稍得到些安全感。
“胡说!他分明就是胡说!我何时认识你了?你一个泥腿子,还想和我们沈家攀关系,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吗?瞅你现在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想和我们沈家攀关系,简直就是做梦!我呸!”
沈义山张口就来,泼妇般的架势让钱五气得瞬间涨红了脸:“你……你才是胡说!”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钱五大声反驳了回去,并指着沈义山冲着张怀义说道:“大人,别听这个老东西胡扯!明明就是他指使我去袭击周娘子的!”
“是他家小厮有为找上我,说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让我办,事成之后会给我五十两银子外带二百斤粗粮,我才敢干的啊!若不是沈义山这个老东西利诱我,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大人!”
沈义山的一番话让钱五彻底和他撕破脸了,他跪在公堂上,连给张怀义磕了好几个响头,连声哭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