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云弈当然听过。
而且他还记得,这词好像还有后半句!
正在云弈出神之际,内庭中央的山峦舞台上,大声蛙夸张的大嗓门已经轰轰烈烈响了起来。
“太惊人了,实在是太惊人了!!”
“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大声蛙竟然还能看到有人把云弈君拖满一整炷香!”
“这位扬眉先生,简直就是古今中外第二人啊!”
“虽然他最后还是落败了,但已经为我们带来了一场视觉盛宴,展现了真正的奇迹!”
“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他,也希望他能在第二阶段……”
“带来更精彩的表现,芜湖!!”
霎时间。
掌声如雷,欢声如潮。
整片内庭都因为扬眉这个名字而沸腾,而激动!
来自各方势力的使者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琢磨着要怎么把这个人从金银岛那破快递公司里挖出来,到自家空降成为CEO。
甚至已经有人猜测……
吞天食府也马上要给他递橄榄枝。
一片热烈沸腾的掌声和万众瞩目中,作为主角的陆川在人群中缓缓走过……
他脸上笑意不减,直到了项胧月等人面前。
“走吧,先找个地方歇歇。”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回不了金银岛了。”
听到这话,项胧月和胡璃茉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他们当然还要留下。
毕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戏。
吞天神通已经到手,那么下一阶段,就是去和其余选手一同挑战吃下副本果实……
去参加那场真正的食神大会。
……
另一边,云弈也匆匆回到了金门楼中。
他刚坐下不久,拂云叟就已经赶了回来,一见他便抚须而笑,眼里泛起一抹欣慰。
“弈儿,那个扬眉果然不简单……”
“竟能把你逼到这个份上,连老夫也没想到。”
云弈点了点头……
却依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眉头微皱。
“爹,说来也怪。”
“这扬眉的棋路十分奇特,让我既熟悉又陌生。”
“而且我总觉得他最后那一子,有点不对劲。”
“和他先前展露出来的水准,不在一条线上。”
“哦?”
一听这话,拂云叟挑了挑眉,也来了兴致。
他张罗着云弈坐下,随后指向了墙上的棋盘。
“既然如此,你便把你们最后那几手给我摆上一遍。”
“方才我去接人,正好错过了最后的收尾。”
“我倒要看看,这个扬眉奇在哪里。”
云弈点了点头,顺势开始操演。
下一秒,黑白棋子在他手中翻飞。
二人很快便复盘到了那香将燃尽的最后时刻。
谁曾想……
“咦?”
啪!
拂云叟却是越看眉头越紧,直到云弈落完最后一子……
他却猛地一怔,瞬间瞪大了眼睛。
随后,忍不住脱口而出。
“等等。”
“这棋不对。”
其实云弈也早已觉得古怪……
只是当局者迷,说不清楚。
此刻,他看到父亲神色不对劲,心中也咯噔了一声。
“爹,你的意思是……”
拂云叟却没有马上回答他。
而是盯着那最后几手看了许久……
良久良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弈儿……”
“你这次碰到的可不是什么不会下棋的门外汉,也不是什么临场突破的绝世天才。”
“那个扬眉,他从头到尾都在戏耍你啊!”
“什么?!”
此话一出。
云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很快,拂云叟指着棋盘,一字一句分析道。
“你瞧,他一开始学本因坊一龙,故意让你轻敌。”
“随后又落出一手变招,立住了自己的高手身份。”
“再之后,他步步走险,逼得你也不得不同样走险。”
“以你骄傲的性子,自然不肯退让半分,于是便被拖进了他的节奏。”
“是也不是?”
云弈点了点头,剧情正是这样。
他以为陆川走的是本因坊一龙的老路,所以按部就班,谁知道对方忽然有了变招。
在之后,他又按照以往棋风以大局为重,结果对方剑走偏锋,非要逼着他厮杀。
而他也起了好胜心,和对方纠缠不下。
这么一路走下来,他也越下越放不下……
越放不下就越要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但最后……
他还是赢了,拼刺刀刺死了对方。
怎料,望着云弈脸上的不解和那一丝胜者的矜持。
拂云叟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指向陆川最后落子之处。
“他确实把子下在了这里。”
“这手棋猛则猛矣,却也是他最容易被人看破的手法,是你斩断他的绝杀。”
“所以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他走投无路之下的搏命一击,也情理之中的失败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他下的是这里呢?”
说话间,拂云叟的指头移向了另一个位置。
而那里……
正是幻境之中,魔云弈所落之处。
嗯?!
忽然,云弈瞳孔骤缩,急忙俯身推演。
只是片刻,他额头上刚擦干的汗就再次渗了出来,并且比刚才的汗珠还大。
而嘴里也喃喃自语,越说声音越低。
“如果他下在这里……”
“那这盘必死的棋,还能继续纠缠下去。”
“甚至,之前那几处死子都能重新盘活。”
“只是那样就超出一炷香了。”
“到那时,我的黑棋……”
“你的黑棋,便输了。”
拂云叟叹了口气,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云弈浑身一震,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往后跌坐在椅中,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我就输了。”
拂云叟长叹一声,却也只是无奈。
“唉,棋到终局,你满心只想着赢……”
“认定了他会和你拼这最后一刀,他也确实拼了。”
“可你也不想想,如果他在最该拼的时候不拼了,而是转过身去补那最不起眼的位置,或者说回防呢?”
“只这一子,你的节奏就会乱了。”
“这便是高手之所以为高手的地方。”
说罢,拂云叟又望向窗外那片残局散尽的广场,似乎看到了陆川走向某处的背影,不由感叹。
“先前,是我们把这扬眉看得太简单了。”
“他哪里是赢不了你?”
“这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你一点儿赢的机率都没有……”
“他想赢就赢,想输就输啊!”
“云弈啊,我敢断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第二阶段,你且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