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还请上神赐教(2 / 2)

不,这哪里是改口?

他打从一开始,说的就是死了一些仆从。

他从来没说过,雪狮等人已死!

现在,他不过是将事情后续道来……

点明了扬眉既无作案时间,也没有作案机会。

可这也意味着……

云弈将自己的清白乃至性命,都一同绑在了扬眉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放肆!”

九灵元圣闻言,非但没消气,反倒越发暴怒。

他看得出来……

这云弈哪里是故意大喘气?

分明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了这个决定!

他就是为了那个扬眉,说出了后面的话!

“一个两个,都拿老夫当猴耍吗?”

“云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可知道,说假话是要拿命来换的!”

嗡……

“噗!!”

随着九灵元圣震怒,云弈当场受到重创。

他不由倒退数步,脸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随之溢出。

拂云叟见状,顿时焦急万分。

但不知为何,在听完云弈后半段证词后,他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仿佛这才是自己那个耿直愚笨的儿子。

而黄仙师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腾一下站起来,指着云弈就骂。

“云弈,你想清楚了再开口!”

“不是你亲口告诉我,你亲眼所见吗?”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你就翻供了?那扬眉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还是说,你早就同他串通一气,妄图谋害我兄弟姐妹的性命……”

“甚至,图谋整个吞天食府?”

黄仙师根本不给云弈辩驳机会……

一张口就又给他扣下一桩死罪。

“哦……”

“我明白了!”

“我说你这位天界第一棋手,怎么偏偏和扬眉杀得难分难解,让他在你手下拖满了一炷香!”

“原来,是你故意放水,好让他顺顺当当走进来啊!”

“还有,以扬眉的修为凭什么能找到《木仙庵》的破绽,又凭什么毫发无伤地脱身?”

“呵呵,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早已知晓了什么,才能将这一切……”

“做得天衣无缝啊!”

这,这……

云弈瞳孔骤缩。

拂云叟、孤直公等人更是个个脸色剧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黄仙师为了谋害扬眉,竟连他们也要一并拖下水,张口就是这泼天污蔑。

假如这盆脏水洗不干净……

那他们就成了提前给扬眉泄题的同党,自始至终都在帮那个扬眉!

目的也成了里应外合,监守自盗……

瓜分那些本该属于吞天食府这个公家的碎片!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们从没做过这等事啊!

果不其然。

场内场外,已是一片大爆特爆。

其中,既有黄仙师提前安插煽风点火之人,也不乏那些又蠢又笨的跟风狗。

“我尼玛,敢情这扬眉从头到尾都在作弊啊!”

“原来是云弈先故意输棋,再由拂云叟他们透题,这扬眉才一路顺到了现在!”

“我说呢!要真有这么一号天才,早该在归墟扬名立万了,何必等到今天?闹半天,是出内鬼了!”

“你们别胡说八道!懂棋的人都知道,那盘棋有多精彩,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你怎么解释他能找到《木仙庵》的裂隙?黄仙师都找不到,他凭什么啊!”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是这黄仙师在硬黑呢?”

“云弈和拂云叟压根没理由为了这么点好处,去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吧?这说不通啊!”

“呵呵,刚才你们还夸竹子精不会说谎。”

“这下脸疼了吧?全他妈是演员!”

很快,场内场外风向一变再变。

尤其是在黄仙师暗中派人恶意引导之下……

不少不明真相的人,纷纷把枪口对准了云弈和拂云叟。

相比于造神,他们的确更喜欢毁神,更喜欢网暴他人。

而这,恰恰就是黄仙师的目的……

也是他早备好的后手,做好的打算。

一旦云弈不肯作伪证,那他就干脆毁了这个人!

你不是清高吗?

那好,我就让你清高到底!

最关键的是……

云弈父子二人,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第一、第二阶段,确实都由他们一手操持。

这顶帽子,实在难摘啊!

啪!

九灵元圣眉头紧锁,死死攥着扶手。

他只是老了,不是傻了。

他当然看得出黄仙师话中漏洞百出,也明白这其中必有诬陷。

因为……

云弈和拂云叟,实在没有理由为扬眉豁出性命。

草木精怪这一脉向来只求安稳度日……

又哪会折腾出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可是……

这云弈当堂翻供,已经叫他怒不可遏。

况且,如果不把这盆脏水扣到对方头上,又怎么能把扬眉杀人做成铁证?

又如何解释雪狮等人遇害的原因?

想及此,九灵元圣缓缓眯起了眼。

他不等苟德财、黑熊等人开口劝说,已然拍板,厉声逼问。

“云弈,黄狮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你当真与扬眉有旧,故意替他隐瞒?”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压力压向云弈。

他本就强撑的脊梁已有些承受不住,眼看就要弯折。

唇角血迹也未干,整个人都处在煎熬痛苦之中。

拂云叟再也忍不住,慌忙起身求饶。

“九灵上神息怒!”

“我儿今日昏了头,说错了话!”

“我这便将他带回,严加看管!”

“此事,与犬子再无干系,还望上神,饶他一命!”

岂料。

“闭嘴!”

“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拂云,你既想维护你这儿子,那便一块儿死!”

九灵元圣怒目圆睁,硬生生将拂云叟按了回去。

孤直公、十八公、凌空子等人,也只能咬紧牙关。

就在这一片沉默之中……

云弈竟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缓缓开口。

“上神在上。”

“小子有一事不解,还望赐教。”

嗯?!

九灵元圣一怔,不明白这云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只以为对方是要求饶,又或是回心转意。

不过也是……

身家性命,乃至一族存亡皆系于一线。

他总不至于还要为个外人死撑到底吧?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