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汴州,朱全忠当场就红了眼。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坠马?”他一把揪住报信人的衣领。
“回、回大王,据说是击鞠时不慎……”
“不慎?放屁!”朱全忠一把推开报信人,在厅中来回暴走,“我侄儿骑术了得,寻常马匹怎么可能让他摔下来?这里面一定有鬼!一定是崔胤!”
他立即下令,将当天和朱友伦一起打球的那十几个人全部抓起来,一个不留,统统处死。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这就是朱全忠的行事风格。
但杀完了打球的人,朱全忠心里的火还没熄。
他坐在大帐中,对身边的心腹说:“我派友伦去长安,是让他盯住崔胤那个老狐狸。现在友伦死了,你们说,是谁最乐意见到这件事?”
心腹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接话。
“是崔胤!”朱全忠一拍桌子,“他怕友伦监视他,怕我发现他背着我搞的那些小动作!所以他要除掉友伦!”
当然,朱全忠这个推断到底有没有根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理由对崔胤动手。朱友伦的死,不管是不是崔胤干的,都可以是。
消息传到长安,崔胤正在和郑元规商量募兵的事。
“什么?朱友伦死了?”崔胤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是的,坠马而死。朱全忠已经杀了当天同场击球的十余人,还扬言……”报信人欲言又止。
“扬言什么?”
“扬言是崔公您害死的。”
崔胤的脸色唰地白了,比长安城墙上的霜还白。
“完了完了完了。”他站起来,在屋里团团转,“朱全忠那个莽夫,他根本不讲道理。他说是我干的,那就是我干的。就算我能证明不是我干的,他也会说是。”
郑元规也急了:“崔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加速募兵!把兵器铠甲都准备好!能招多少人就招多少人!”崔胤的声音都在发抖,“动作要快,再慢就来不及了。”
但来不及了。
朱全忠的动作比他快多了。朱友伦死后,朱全忠立刻上表朝廷,弹劾崔胤专权乱国、离间君臣,要求诛杀崔胤及其党羽郑元规、陈班等人。
同时,他派另一个侄子朱友谅接替朱友伦的职位,带着大军进京。
天佑元年(904年)正月,长安的冬天冷得刺骨。
朱友谅率兵包围了崔胤的府邸。刀枪林立,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
崔胤站在府中庭院里,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士兵,忽然觉得一切都像一个笑话。他费尽心机借刀杀人,到头来那把刀砍向了自己。他苦心孤诣重建禁军,结果自己招募来的士兵,一半都是朱全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