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乾佑三年,杨邠被杀。郭威起兵。后汉灭亡。前后不过两年多。
作者说
我想说三个不太一样的看法。
第一,李涛的“勇敢”,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纯粹。
从史料来看,这封奏疏是苏逢吉授意的。也就是说,李涛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有组织、有计划”地发起了这场进攻。他的动机,与其说是“为国除奸”,不如说是“帮朋友出头+顺便出口气”。
但有意思的是,他在关键时刻选择了“一个人扛”。这就有意思了。一个被当枪使的人,本可以在朝堂上把苏逢吉供出来,至少在道义上拉个垫背的。但他没有。他说“此疏臣独为之”。
这是义气,还是赌气?
我的判断是——两者都有。李涛这个人,能言善辩,诙谐逗趣,骨子里有一种“老子认了”的洒脱。他知道这事儿成不了,但他还是干了。干了之后被撸了,他也不后悔。
这种人,在历史上不少,在今天也不少见。他们不是完美的英雄,但也不是纯粹的傻瓜。他们就是那种“明知道会输,但还是忍不住要出手”的人。
第二,杨邠的“专权”,其实是一种“应激反应”。
我们容易把杨邠简单地定义为一个“权臣”。但如果仔细看他的执政风格,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他的很多做法,都是对苏逢吉等人“滥权”的反向极端。
苏逢吉当宰相的时候,频繁提拔官员,谁有关系谁就能进。杨邠看不惯,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谁也别想进,除非我点头。
苏逢吉花钱大手大脚,杨邠就抠门到了极致——能不花的就不花,能少花的就少花。
这就像一个家里,前一个管事的太败家,换了一个管事的,就恨不得把每一分钱都攥出水来。问题是,这种“应激式的紧缩”,往往比原来的“败家”更让人受不了——因为它不仅省钱,还省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包括文教、礼乐、人才的上升通道。
杨邠的逻辑是——“国家府廪实,甲兵强,乃为急务”。这话不能说错。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国家,不光要活着,还要活得像个人样。
第三,这整个故事里,最值得玩味的角色,其实是隐帝刘承佑。
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被推着走”的人。
太后让他重用杨邠,他就重用。太后骂他,他就缩脖子。太后让他罢李涛的相,他就罢。杨邠专权,他就把权力全交出去。
他在朝堂上说“此宰相所言也”的时候,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是害怕太后的怒火?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想借这句话把锅甩出去?
不管怎么想,结果都是一样的——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上。他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事儿不是我干的,你们别怪我。”
一个皇帝说出这种话,基本上就宣告了他在这场权力游戏中的“出局”。
事实上,刘承佑后来确实试图反击——乾佑三年,他杀了杨邠、史弘肇、王章。但这一杀,直接导致了郭威起兵,后汉灭亡。
他用最极端的方式挣脱了杨邠的控制,代价是丢掉了整个江山。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李涛的那封奏疏成功了——杨邠和郭威去了藩镇,苏逢吉和苏禹珪接手了枢密院——后汉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不会。五代那个年代,谁掌权都一样。枪杆子说了算的时代,笔杆子再利索,也是白搭。
但至少,李涛那一句“此疏臣独为之,他人无预”,在历史的尘埃里留下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不肯把别人拖下水的倔强。
在那个背叛比呼吸还正常的年代,这种倔强,挺稀罕的。
本章金句:
有人把权力当梯子,有人把权力当椅子,杨邠把权力当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谁也别想掀开。只是他忘了,被子裹久了,人也就闷死了。
如果你是被架空的那个隐帝刘承佑,面对一个管天管地管空气的杨邠,你会怎么做?
A.忍。忍到杨邠老死,毕竟论命长,年轻就是优势。
b.干。直接动手,赌一把,反正当傀儡也不比死好受。
c.跑。找个机会溜出开封,到地方上去培植势力,曲线救国。
d.学李涛,写一封奏疏,看看能不能把杨邠“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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