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 福州城下,一句“好消息”值万人军(上)(2 / 2)

另一边,查文徽的中军帐里,灯火通明。陈诲又来了,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几个斥候。

“将军,我派人去福州城外看了。”陈诲说,“城外没有逃难百姓,也没有车马痕迹。若吴越兵真撤了,城里总该有人跑出来。可路上安静得很。”

查文徽正在擦剑,头也不抬:“安静还不好?说明百姓安居,等着我们去接管。”

陈诲说:“将军,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有人把嘴捂住了。”

查文徽把剑往桌上一放:“陈诲,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诲说:“我想说,吴程不是草包。他若真撤,必留后手。他若不撤,那就是故意引我们进去。我们先立营寨,把退路扎稳,再派一支小队试探。若城门真开,再进不迟。”

查文徽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陈诲,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个部将吗?”

陈诲不说话。

查文徽说:“因为你太慢。功劳这东西,像锅里的肉,手快的有,手慢的只能闻味。福州就在眼前,你却让我扎营。扎营扎到什么时候?扎到吴程把城门修好,再给我送请帖吗?”

陈诲说:“将军,末将宁可闻味,也不想闻棺材板。”

查文徽一拍桌子:“够了!我意已决。明日进城。你若怕,就留在后军。”

陈诲沉默了很久,最后抱拳:“末将不怕死。末将怕的是,死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三、吴程的“热情”

福州城里,吴越守将吴程正坐在堂上喝茶。

部下问他:“唐军来了上万人,将军真要把城让出去?”

吴程笑了笑:“谁说要让?”

“那您派使者去迎接查文徽……”

“迎接?”吴程把茶杯放下,“对,迎接。他要进城,咱就迎。他喜欢听好消息,咱就给他好消息。人这一辈子,最贵的不是金银,是称心的消息。”

部将明白了:“将军要设伏?”

吴程说:“设伏太粗。设伏是硬请,咱们要软请。你派人带酒肉去,就说福州百姓听说查将军来,家家焚香,户户备酒。城门已经开了,只等将军入城安抚。话说得越软,他来得越快。”

部将犹豫:“查文徽会信吗?”

吴程说:“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信。”

这话说得毒。可世上的骗局,多半不是靠骗术高明,而是靠受骗的人心里早就留了门。查文徽想立功,想得夜里睡不着。这时候有人告诉他,福州城门开了,他不会去查门后有没有刀,他只会嫌马跑得不够快。

使者到了唐营,献上酒肉,满脸堆笑:“查将军,福州百姓盼您,真如婴儿盼母。吴越兵早跑了,城中父老已备好香案,只等将军进城。”

查文徽问:“城门谁守着?”

使者说:“只有几个老卒,连兵器都拿不稳。”

查文徽哈哈大笑:“陈诲,你听见没有?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太多心。”

陈诲盯着使者:“你手上没有茧,不像种田的。你鞋底干净,不像走远路的。你说话时眼睛往右看,不像老实人。”

使者脸色一变,但很快又笑:“这位将军说笑了,小人是读书人,替城中父老传话。”

查文徽皱眉:“陈诲,别吓唬人家。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何况人家是来献城的。”

陈诲说:“将军,他不是来献城,他是来献钩。钩上挂着福州,钩下藏着刀。”

查文徽不耐烦:“你若再动摇军心,休怪我不念旧情。”

陈诲闭了嘴。但他回到自己帐中,立刻叫来亲兵:“今夜别睡死。甲不离身,马不卸鞍。若前军有变,我们还能接应。”

亲兵问:“将军,您觉得会出事?”

陈诲说:“我觉得?我觉得查将军把狼当狗牵,还怪别人不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