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酒局拔刀!文臣武将的不死不休(下)(2 / 2)

家人问为什么。

杨邠说:“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果然,没过多久,苏逢吉就死了。死因是“暴病”。但朝堂上的人都知道,他是被吓死的。有人说是史弘肇派人下了毒,有人说是苏逢吉自己吞了金,还有人说是杨邠暗中做了手脚——毕竟,除掉苏逢吉,史弘肇和杨邠之间就只剩一个王章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场酒局之后,后汉朝堂上的裂痕,已经无法弥合。三个月后,郭威起兵。一年后,后汉灭亡。苏逢吉和史弘肇都死在了那场乱军之中——只不过一个死得早,一个死得晚。

王章的那把屏风,后来被郭威的士兵当柴烧了。那三坛“烧春”的酒香,在史书上只留下了两个字:酒祸。

“司马光说”

臣光曰:史弘肇,武夫也,不识酒令,乃至于此。苏逢吉以言语戏之,祸由自取。然弘肇拔剑欲杀大臣,是无君也。杨邠涕泣救之,虽出于公心,然不能正其本,徒救其末,何益哉?昔者汉文帝宴代来诸臣,虽戏谑无度,而君臣相安。何也?上无猜忌之心,下无争权之念也。后汉之亡,不亡于契丹,不亡于郭威,亡于酒席之上、杯盏之间矣。

“作者说”

关于这场酒局,历来史家都说史弘肇粗鲁、苏逢吉刻薄、杨邠窝囊。但我不这么看。

史弘肇真的只是粗鲁吗?一个能在战场上屡建奇功的人,不可能只是粗鲁。他拔剑,不是因为听不懂玩笑,而是因为他太听懂了。苏逢吉那话,表面上是调侃,实际上是亮底牌——你在朝中无根无基,你夫人出身微贱,你就是个暴发户。史弘肇拔剑,是在说:对,我是暴发户,但暴发户的剑也是剑。

苏逢吉真的只是刻薄吗?一个能在五代乱世混到中书侍郎的人,不可能只是刻薄。他调侃史弘肇,是因为他怕。他怕史弘肇的兵权,怕史弘肇在皇帝面前的份量。刻薄是一种防御,就像刺猬的刺——你看见刺,是因为它怕。

杨邠真的只是窝囊吗?一个能在史弘肇和苏逢吉之间周旋多年的人,不可能只是窝囊。他哭,是因为他算得清这笔账——史弘肇杀苏逢吉,皇帝杀史弘肇,郭威杀皇帝。这是一条死循环。杨邠的眼泪,是给这个死循环写的注脚。

这场酒局的本质,不是个人恩怨,是结构性矛盾。五代十国,武人当道,文人陪跑。武人看不起文人的酸腐,文人看不起武人的粗鄙。这种矛盾,不是一杯酒能化的,也不是一把剑能解决的。它只能等——等一个郭威,把所有棋子都扫下棋盘。

所以我说,这场酒局上最清醒的人,是王章。他请客,不是为了调和,是为了看戏。他看懂了史弘肇的怒,看懂了苏逢吉的怕,看懂了杨邠的哭。然后他写了一封信给皇帝,把烫手山芋扔了出去。

这是三司使的智慧——算得清账,看得清人,撇得清自己。

“本章金句”

酒桌上掀的桌子,最后都是在战场上拼的刀。

“互动”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假设你是史弘肇,在苏逢吉说出那句调侃之后,你会怎么做?是拔剑,是冷笑,是当场掀桌,还是默默记住这个人,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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