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内容大意是这样的——
“马老弟啊,你爹马殷当年雄踞全楚,富强安定五十多年。现在倒好,你们兄弟自相残杀,把先人的基业当球踢。你三十五舅(马希萼)和你三十舅(马希广)打来打去,便宜了外人。我已经发大军水陆并进了,只要你投降,我保证你永远做桂州的老大。”
马希隐看完信,递给许可琼。
许可琼看了两遍:“……你觉得靠谱吗?”
马希隐苦笑:“你觉得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召集僚佐商议投降之事。幕僚潘玄圭站出来反对:“大王,不能降!南汉远道而来,未必能持久,我们只要坚守城池……”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探子飞奔而入:“报——吴怀恩引兵已至城下!”
马希隐的酒杯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七、桂州沦陷,南汉笑到最后
吴怀恩的大军兵临桂州城下,军旗猎猎,鼓声震天。
马希隐和许可琼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南汉军阵,沉默了很久。
“许将军,”马希隐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许可琼叹了口气:“大概是……我们太擅长打自己人了。”
当夜,马希隐和许可琼带着部下斩关而出,连夜逃往全州。
桂州城,不战而下。
吴怀恩率军入城,随即挥兵略定宜州、连州、梧州、严州、富州、昭州、柳州、象州、龚州等地,南汉就此尽有岭南之地。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写到这一段时,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从马希广不追穷寇的“仁慈”,到许可琼两次倒戈的“精明”,再到马希隐引狼入室的“机智”——每一步看起来都有各自的理由,但每一步都朝着深渊更近了一点。
马殷当年一定觉得自己很聪明。兄终弟及,既不得罪任何一个儿子,又能保证江山稳固。但他忘了一件事:权力这个东西,是不讲亲情的。你把家产留给了所有的儿子,就等于告诉他们——去抢吧。
他定的规矩,最终毁了他打下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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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说
臣光曰:马氏兄弟之祸,非一朝一夕之故也。自武穆王殷定“兄弟相继”之制,祸根已伏。夫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亦非一家之天下。以一家之私欲,制天下之公器,虽父子兄弟,亦难免相残。马希广不忍伤兄,而兄终杀之;马希隐欲保桂州,而桂州终失之。盖因小不忍而乱大谋,因内自戕而招外侮。南汉刘晟,不过一暴虐之主,然而知楚之可乘,遂遣吴怀恩以为偏师,竟成吞并之志。由此观之,内乱之祸,甚于外敌十倍。兄弟阋墙,外人得利,古今一理也。
作者说
五代的马楚政权,本质上是一个家族企业。马殷是创始人,定下了“兄弟轮流当cEo”的接班制度。这种制度在大公司里是管理灾难,在王朝里就是灭国之祸。
有意思的是,马家的每个人似乎都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马希广不追击兄长,他觉得自己在践行“孝悌”。许可琼两次换老板,他觉得自己在“识时务”。马希隐拉许可琼入桂州对付彭彦晖,他觉得自己在“扞卫地盘”。但正是这些“正确的事”加在一起,把一个国家送上了绝路。
吴怀恩和南汉在这场游戏中扮演的角色,不过是站在门口的收尸人。真正杀死楚国的,是楚国自己。
本章金句
你以为是兄弟阋墙,其实是自掘坟墓。
互动时间
如果你是马希隐,面对彭彦晖的夺权、许可琼的野心和南汉的虎视眈眈,你会怎么做?是放下内斗一致对外,还是另寻出路?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策略——说不定比马希隐的“饮酒对泣”靠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