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在马上看得真切,那堆骷髅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分明就是妖物无疑。他这才彻底信了,长叹一声:“原来真是妖精。”
行者收了铁棒,吐出一口气,等着师父说一句“你做得对”。
可八戒又开口了:“师父,你看看,这人刚才还喘着气,一眨眼就成了一堆骨头,这变得也太快了些吧?”唐僧又迟疑了,他看了看地上的骷髅,又看了看行者,眉头拧成一团,半晌没有说话。
行者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他知道这一次,师父不会站在他这边了。他收起铁棒,走到唐僧面前,没有说话,没有争辩。
唐僧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悟空,你走吧。”他叫沙僧从包袱里取出笔墨,就地写了贬书,递了过去。
行者接过贬书,低头看了一遍,折好,塞进怀里。他没有立刻走,而是跪下来,朝唐僧拜了三拜。第一拜,唐僧侧过身去。第二拜,唐僧别过脸去。第三拜,唐僧闭上了眼睛。
行者直起身,转头对沙僧道:“贤弟,你是个好人。你记住,日后若遇妖精拿住师父,只说我是他大徒弟,西方毛怪闻我老孙的名号,不敢伤他。”
他又看了一眼八戒,没说别的,只道:“你好自为之。”
沙僧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说了两个字:“师兄。”
行者点了点头,转身纵起筋斗云,朝东边去了。他的身影在云层里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个黑点,消失了。
八戒把担子挪了挪,踢踢踏踏地走在前头。
沙僧牵起马缰,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那白骨精不过是个没根脚没后山的枯骨精,原算不得什么厉害妖怪,可一个要争功,一个要上位,一个冷眼旁观,竟让这取经路上最能打的那一个,就这么被赶走了。
西行的路上,只剩下三个人。
瀛洲青玄宫中,化元真人主持宫务,唤来熊大和墨娘,面上少见地笼着一层凝重:两位长老,吾推演西行设劫之地,忽然发觉宝象国竟有一桩恶果牵连我瀛洲一脉。再三推演确认,竟与二位有关。
他顿了顿,望向二人:两位久居宫中,可有意极静而动,出宫走上一趟?
墨娘眉头一皱:与俺们有关?俺们久处宫中,并无因果啊。
熊大那惫懒货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一反常态地不推不拒,主动请缨:走走走!不管是何因果,咱们去看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