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佛望着化元道人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低声怒吼,已然不愿再冠以真人尊称。心中恨意滔天,却深知自身奈何不得瀛洲修士,只能强忍怒火、无从发作,憋屈至极。
一旁的拘留孙佛却是暗自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满是庆幸。
他本是阐教叛教修士,若是方才被算计出手击碎三昧真火,同步沾染太上圣人因果,便是同时得罪人教阐教,届时天大地大,再无他容身立足之地。
侥幸算计的不是他!
拘留孙佛抬手将东方青莲宝色旗抛给弥勒佛。此宝自带清心静气、降火宁神之效,弥勒佛借旗韵平复翻腾的心火与暴怒戾气,压下满腔杀意,目光冷冷投向下方激战正酣的十绝大阵。
无处宣泄的怒火,尽数锁定阵中截教众人。
未来佛金身手持青莲宝色旗,凌空镇落,百丈莲台显化大阵上空,百亩青莲轰然绽放,恐怖镇压之力笼罩整座十绝阵。
瞬息之间,运转不息、厮杀剧烈的十绝大阵,骤然出现片刻停滞,阵纹卡顿、道机凝滞。
弥勒佛趁势对着阵中观音、文殊、普贤三大士隔空传音:“观音,文殊,普贤,速速动手!”
话音未落,他亲自握持加持神杵,圣人灵宝瞬间膨胀至百丈大小,锋芒凛冽、威势盖世,杵尖携无边佛力,狠狠朝着停滞的十绝大阵核心刺去!
此刻阵中战局已然岌岌可危。
普贤菩萨十大愿王金身尽数入局,各自缠住一位主阵十天君近身死战,死死牵制阵主,让十天君根本无法凝神操控阵纹、调动阵力,阵法运转早已破绽百出。
文殊菩萨手持智慧剑,剑光凌厉、解析万千,不断斩向十座大阵相连的阵纹薄弱节点,硬生生割裂阵法联动,让十阵之间生出排斥错乱、运转失衡。若非石矶娘娘持续追杀牵制,阻拦他全力破阵,这十绝阵早已被彻底割裂瓦解。
观音菩萨见状,不再留手,千手千眼法相全然显化,佛光普照、慈悲道韵弥漫天地。
她抬手催动神通,一记厚重无边的大慈悲掌轰然拍出。一手一重千钧冲击,千手连环便是一千重叠加巨力,层层不绝、碾压万物。
连绵不断的恐怖掌力疯狂轰击在十绝阵壁垒之上,轰鸣声震天彻地。
“轰隆!轰隆!轰隆!”
连环巨力层层叠加,本就濒临破碎的十绝大阵再也支撑不住,阵纹崩碎、灵光消散,整座大阵轰然坍塌瓦解。
漫天阵光散尽,十绝大阵彻底告破,仅剩十张黯淡残破的阵图轻飘飘坠落地面。
大阵破、反噬生。
阵中苦战的十位天君,尽数遭受阵法破碎的强烈反噬,人人气血翻涌、经脉受损,嘴角不断溢出血迹,气息萎靡、伤势沉重,一身战力十不存一。
石矶娘娘脚踏星光神龙、身绕八卦祥云,手中握着太阿仙剑紧了又紧,立在虚空,神色淡漠、面无波澜,看不出心中喜怒。
虚空之上,战场终于归于平静,只是这片平静,带着浓重的落败意味。
石矶娘娘静静伫立,目光缓缓扫过战场,眼底深处,悄然浮起一抹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落寞。
曾几何时,观音、文殊、普贤、弥勒、拘留孙,尽数都是与她同辈洪荒修士。
她虽是截教不受师门重视的外门弟子,地位远不及这几位圣人亲传。可她一生向道赤诚,苦修不辍,心中素来傲气十足,自认论道心、论苦修根基,绝不输给他们。
可封神一战,天定量劫,身陨上榜,真灵永世禁锢于封神榜中。
时至今日,她虽身居斗部正神,战力依旧巍峨,可与观音一众大能并肩抗衡,但这份战力,皆是神位权柄、天道神职加持而来。她自身的修行境界,自封神陨落那一刻便彻底锁死,数千年岁月流转,寸步未进。
而昔日同辈诸佛,早已借佛门大兴气运,步步超脱,道境层层攀升,早已将死死卡在旧境的她,远远甩开。
岁月无声,道途有别,高下早已分定。
良久,石矶娘娘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扫过身后。
十天君人人嘴角溢血、气息紊乱,身受大阵反噬,经脉受损、灵力枯竭,早已全无再战之力,垂立云端,尽显狼狈。
她又转头看向下方战场,牛魔王、铁扇公主、玉面狐狸尽数被孙悟空师徒看押,动弹不得。
这一刻,石矶心中所有战意、所有倔强、所有不甘尽数散去,心气彻底荡然无存。
她望着对面毫发无伤、气度安然的佛门众人,终于压下心中所有不甘,带着几分认命的疲惫,缓缓开口。
“弥勒,你借用了圣人法器之威,胜之不武!不过十绝阵终究是破了,此役我教认输!”
“放了牛魔王他们吧!唐僧师徒自行离去便可!”
闻言,弥勒佛脸上方才的戾气尽数收敛,再度恢复一贯的温和从容、笑口常开。对佛门而言,厮杀争斗皆是其次,护航西行、圆满劫难、铺就佛门大兴之路,才是重中之重。既然截教认输、劫难落幕,目的已然达成,他自然不会再过多纠缠。
“就依石矶道友之言!”
弥勒佛转头看向孙悟空,淡然吩咐:“大圣,放了牛魔王一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