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要找出具体的内部问题人员,而是想建立一个信息核查机制。若对某人有所疑虑,便可启动针对性的背景审查,而不是依靠主观臆测进行防备。
倘若缺乏专门从事核查工作的人员,单凭自己时刻保持警惕,不仅效率低下,也容易使人身心俱疲。这类事务难以仅凭直觉判断,通常需要在察觉异常迹象或产生合理怀疑时,才能启动对相关人员的正式调查程序。
目前他们连基本的调查队伍都未能组建。虽然国内部分大型企业设有专门的信息收集部门,但他们现阶段人力资源不足,更不用说开展对外调查了。
专业的情报分析人员实际上颇为稀缺,这类角色往往属于行业高端人才。而他们目前所需要的还不是一般层次的调查者,必须是具备顶尖素养的专业人士。
“关于这方面的情况,我有所了解也曾接触过。目前在国内,仅有极少数家族式集团建立了类似的信息研究机构。”王老先生听到这里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您曾经亲自接触过这类机构?”颜维明立刻追问道。
“确实有过接触。不过你也不必将其想象得过于复杂,实际情况远没有传闻中那样神秘,只是常规的组织架构罢了。”王老先生望向颜维明,从容不迫地阐述着自己的看法。
“我只是希望杜绝任何可能被星河集团利用的漏洞。发展到当前阶段,我们已经承受不起任何失误了,细微之处往往就能左右全局。”颜维明轻声叹息着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他也并非愿意如此谨慎,但现实条件确实不容乐观。如果自己的一切决策与行动都被对方准确掌握,那么双方的竞争就失去了公平基础。
更何况他可以确定,对方仍然在公司内部安排了监视他的人员,这种认知让他感到十分不安。任何决策的传达与执行,都可能被对方迅速获取。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颜维明才将手臂从熟睡的人身下缓缓抽出。
厨房里鸡蛋在沸水中翻滚,他靠在流理台边揉了揉眉心。
昨夜持续的声响似乎还在耳畔回响——那一声声带着颤音的称呼,混合着窗外渐熄的市声,直到天际泛白才停歇。
电话铃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祖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说已经在路上了,还带了个人。
颜维明挂断后看了眼锅里的鸡蛋,五个,应该够了。
门被敲响时,墙上的钟刚好走过三格。
除了熟悉的两位,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人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目光却像擦亮的刀刃般扫了过来。
简单的介绍后,四个人在客厅坐下。
新来的这位是王睿,话不多,但开口就直奔主题。
“学校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王睿将茶杯放回茶几,瓷器与玻璃的碰撞声很轻,“现在外面谁的名气能盖过赵燕子?没有。
但这只是表面。
真正重要的是人脉——导演系的,摄影系的,那些已经走出校门的前辈们。”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面年轻人的表情,“你来了,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之间,帮忙说话总是容易些。”
颜维明没有立即回应。
他想起前天在戏剧学院办公室签下的那份文件,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似乎还在耳边。
窗外的阳光正烈,将地板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丁主任那边……”
他开口,语气平稳,“手续已经办完了。”
空气静了一瞬。
王睿向后靠进沙发背,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他想起学院档案室里那些蒙尘的奖杯,都是九十年代初的东西了。
这几年报考导演系的学生不少,可真能冒出头的,一个都没有。
文学系倒是有个姓贾的年轻人拍了几部片子,在海外有些动静,可那毕竟不是嫡系。
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祖锋上次喝酒时提过,说这小子脑子里装着完整的镜头和台词,甚至预算表都能自己算清楚。
这种人是能走到国际舞台上去的——王睿几乎能预见到那些闪光灯和奖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