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军长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打仗的时候,你的师长被敌人俘虏了,你会跑到敌人阵地上,跟敌人说‘把我们师长还给我,我们重新打’吗?”
张副师长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演习就是战争。”高军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打什么仗?要是真上了战场,你们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演播厅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蓝军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高军长没再看他们,转身重新看向大屏幕,屏幕上正好播放到许三多转身开枪,一枪一个干掉蓝军警卫连的画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有点意思。”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兵,我记住了。”
高城出了团长的指挥车,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去过,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路过岗哨的时候差点把人家的帽子碰掉,惹得哨兵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
半地下指挥掩体的门帘被他“哗啦”一下掀开,带着一股山风冲了进来。
许三多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三支不同颜色的铅笔,在铺了满满一地的地图上写写画画。
红笔标蓝军阵地,蓝笔标红军防线,黑笔则密密麻麻写着时间和坐标,连哪片林子几点有阳光、哪条山谷下午会起雾都标得清楚。
他的指尖沾着铅灰,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眼神明亮,注意力全在地图上。
“三多!”高城大步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递到他嘴边,“干得太漂亮了!团长都被你惊着了!”
许三多张嘴含住奶糖,含糊地抬头看他,一脸疑惑:“连长?我没干什么啊。”
“还没干什么?”高城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拧开搪瓷缸喝了口水,“你把蓝军师长都扛回来了,这还叫没干什么?快说说,你当时怎么想的?怎么就想起去摸人家师部了?”
“也没怎么想。”许三多嚼着奶糖,指着地图上高炮团旁边的一个小圆圈,
“打完高炮团撤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个帐篷群,岗哨比高炮团还密三倍,门口还停着两辆吉普车。我想着肯定是个团部,顺手摸进去抓个团长回来,蓝军又能报销一个团,咱们就能少打一仗。”
高城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噗”的一声全喷在了地图上。
“连长!”许三多赶紧伸手去擦,“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高城摆了摆手,笑得直咳嗽,“你……你以为是个团长?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是师长的?”
“跑出来的时候啊。”许三多一脸认真地擦着地图上的水渍,
“他们警卫连追在后面喊‘放下师长’,我们才知道抓错了。本来想放回去的,但是二班长说都扛出来了,再放回去太亏了,就直接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