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羽不再说话，但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修炼剑域数万载，自认已将剑域融合推演到了恒道境的极致。

今日目睹叶尘那一剑，他才明白剑域融合的尽头不是融合自身，而是融合他人。

酒剑仙从腰间摘下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御道境九重的剑意在酒气中缓缓扩散。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将酒葫芦抛给混元子。

“臭小子，你刚才那一剑，老头子我好像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叶尘看向酒剑仙。

“谁。”

“上任剑阁阁主。”

“数万年前他去域外之前，曾在剑塔顶层演示过那一剑的留影。”

“那一剑的剑意和你刚才那一剑有三分相似，但缺少守护意志和联合意志。”

酒剑仙的声音难得严肃。

混元子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口，御道境九重的剑意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极淡的玉色光晕。

他将酒葫芦抛回给酒剑仙。

“师弟，你现在的剑道境界，已经超出了我能看懂的层次。”

叶尘没有接话。

剑碑第八道剑痕的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他现在还没能完全消化。

那一剑斩出后，他的剑道意志中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缝，那是承载超过自身极限的力量后留下的痕迹。

若不及时修复，这道裂缝会持续扩大，最终影响剑道根基。

苏清雪握住叶尘的手。

造化意志沿着她的掌心涌入叶尘体内，朝剑道意志中的那道裂缝渗去。

墨黑色的造化法则丝线在裂缝边缘一层层缠绕，用造化重塑的力量将裂缝缓缓填补。

“你的剑道意志承受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苏清雪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一剑凝聚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无道境巅峰的承载力。”

“若再多斩一剑，剑道意志会直接崩碎。”

“一剑就够了。”

叶尘反握住苏清雪的手。

众人穿过剑意通道，混沌天域的边缘壁垒已在眼前。

第七剑阁阁主率先穿过壁垒，半步无道境的剑心道韵在壁垒上撕开一道极宽的裂口。

众人依次穿过，回到了混沌天域的虚空战场上方。

穹顶之上第七剑阁的七座剑阁山峰在远处若隐若现。

剑塔顶层的剑碑还矗立在那里，碑身上第八道剑痕的守护意志与联合意志不断向外扩散，将整座第七剑阁笼罩在一片无色的剑意光罩中。

叶尘穿过虚空战场，落在第七剑阁的主峰上。

剑庐区中，混沌阁和天机阁的成员早已感知到他们归来，全部涌了出来。

钱寒独臂按在短剑剑柄上，石坚腰间的佩剑剑鞘微微震颤，秦婆婆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方。

“阁主回来了。”

钱寒的声音沙哑。

叶尘抬手，混沌至尊鼎从肩头飞出，鼎身在空中恢复到原本大小，重重落在剑庐区的中心广场上。

鼎口张开，混沌晶髓的光芒从鼎中涌出，将整片广场照得通亮。

“所有人，分批进入鼎中修炼。”

叶尘的声音传遍全场。

“鼎中时间流速我已调整到外界的三倍。”

“初祖三人陨落后留下的法则本源已全部炼化完毕，足够所有人突破。”

“从现在开始到三千个混沌日后，能突破到什么境界，就看你们自己。”

广场上一片寂静。

然后是震天的欢呼声。

钱寒第一个走入鼎中，化道境七重的剑道道韵在鼎口一闪而逝。

石坚、沈剑紧随其后，紫霄宗的三十余名弟子列队踏入鼎口。

秦婆婆拄着拐杖走到鼎前，回头看了叶尘一眼。

“叶小子，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先处理。”

叶尘转身，朝剑塔方向走去。

苏清雪跟在他身后。

剑塔顶层的石室中，无道境至尊盘膝坐在剑碑前。

他的修为已跌落到恒道境巅峰，剑道意志彻底耗尽，但那双苍老的眼睛依旧清明。

他干枯的手指正从眉心处抽出一根极细的剑丝，将剑丝封入剑碑第八道剑痕深处。

叶尘推开石室的门。

无道境至尊没有回头，手指的动作也没有停。

“你那一剑，老夫看到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虚弱。

“第八道剑痕的力量，你用了不到三成。”

叶尘走到剑碑前，抬头看向碑身上那道正在缓缓扩散的第八道剑痕。

剑痕的深处隐约浮现着更多极淡的剑痕轮廓，那是无道境至尊对无道境之上境界的全部理解。

“前辈，那三股意志还有三千个混沌日就会挣脱束缚。”

叶尘开门见山。

无道境至尊的手指微微一顿。

“三千个混沌日。”

“比老夫预估的快了至少一倍。”

他从眉心抽出最后一根剑丝，封入剑碑。

然后缓缓转过身，那双苍老的眼睛直视叶尘。

“你想问老夫，无道境之上是什么境界。”

叶尘点头。

石室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剑碑上的第八道剑痕发出一声极轻的剑鸣。

无道境至尊缓缓开口。

“无道境之上，名为破无。”

“破碎旧道，重立新道。”

“破无境的突破不需要积累本源，不需要参悟法则，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叶尘腰间的痴剑上。

“用你的剑，斩碎你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