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白无咎(2 / 2)

他一步踏出,剑已递到白无咎面前。

“好剑。”

白无咎轻声道。

他身影如灰白雾气般朝后飘退,堪堪避开剑尖。

可他退得快,叶尘跟得更快。

行道剑如一道黑色闪电,追着白无咎的影子连刺十七剑。

白无咎左躲右闪,灰白长发被剑气削断几缕,袍角也被划开一道口子。

“你也不过如此。”

叶尘说。

白无咎没有怒。

他忽然停步,双手在身前一划。

灰白细丝从他袖中涌出,如两条灰白瀑布,挡在叶尘面前。

叶尘一剑劈开。

瀑布后,白无咎已经变了位置。

他踩在一根灰白细丝上,像站在一根绷紧的弦上,身体随风摇晃。

“右使死在你们手里,是他学艺不精。”

白无咎说,“我不一样。我的丝连着这片殿厅的每一寸。”

“你们杀的,只是我放出来的末梢。”

叶尘听懂了。

这殿厅才是白无咎的本体。

或者说,他早就把自己和这殿厅连成了一体。

那些钟乳、那些灰白霜、那些藏在石缝里的细丝,都是他。

难怪他敢一个人守在左殿。

“清雪!”

叶尘没有回头,“找到它的根!这殿厅有主根,在底下一尺半!青莲气能照出来!”

苏清雪会意。

她将青莲纪元整个铺开,碧光如水流般渗进地面。

整片殿厅的灰白霜在碧光下显出一条条极细极暗的线,全都朝白无咎脚下的某一处汇去。

那是地下一尺半,所有灰白丝的根结。

“那里!”

苏清雪指向白无咎左脚边三尺。

叶尘提剑前冲。

白无咎显然也知根结暴露。

他手指疾弹,数十根细丝从地底钻出,朝叶尘头胸腹腿同时缠去。

海阔天和海明月从两旁杀到,刀剑齐出,替叶尘挡下大半。

苏清雪从后补上,青莲气将最危险的几根化软。

叶尘三步并作两步,已到根结上方。

他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狠狠插向地面。

“给我出来!”

叶尘低喝。

行道剑没入灰白地面。

剑意如怒潮般灌入地下。

那团根结被剑气击中,发出极尖极锐的啸声。

整座殿厅剧烈颤抖,灰白钟乳成片坠落,砸在地上碎成灰粉。

白无咎脸色终于变了。

他整个人从细丝上跌下来,灰白长发胡乱披散,眼角有极细的灰白纹路在蔓延。

那纹路像老树的根,从他脸侧爬上额角。

“找到你了。”

叶尘拔剑。

剑尖带出一团灰白光,像一颗被从地下剜出来的心。

那光团上生满细丝,还在拼命扭动。

叶尘看也不看,一剑绞碎。

灰白光团炸开,化成一片灰白雾霭。

雾霭中,白无咎的身体开始龟裂。

从指尖到手腕,从脚踝到膝盖,像极老的瓷,片片剥落。

“殿主不会饶你们。”

白无咎最后说了一句。

声音已经碎不成句。

他整个身体在原地崩散,化作一堆灰白粉末。

粉末被风一卷,散得干干净净。

殿厅静了。

灰白霜还在,细丝却全软了,像被抽了筋的网。

叶尘单膝点地,剑插在身前。

苏清雪跑过来,一掌贴在他后心,造化气不要钱似的往里送。

叶尘脸上有血,肩头、肋下都有被细丝勒出的深痕。

他握住苏清雪的手,轻声道:“不碍事。”

海阔天扶着海明月走过来。

海明月小臂被丝线划开一道长口,海阔天正撕下衣角给她裹伤。

酒剑仙和星河从门口跑进来。

星河看见满地灰白粉末,咋舌:“这就打死了?”

“差半条命。”

叶尘撑着剑站起来。

他看向殿厅最深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扇极矮极窄的石门。

石门无声无息地开着,门后是更浓的灰白雾。

雾里有光,极淡,却极重。

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一整片星雾看他们。

“殿主在等。”

叶尘说。

六人都不说话了。

那扇石门安静得像一张嘴。

灰白雾从门里往外溢,像某种极冷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