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剑破石井(2 / 2)

她嘴角微弯,又立刻收住。

叶尘睁眼。

瞳孔里多了一道灰白色的剑痕,一闪即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

十指上那些被浆液腐蚀的黑点已经消失,皮肤重新变得干净。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

丹田内,剑道纪元分裂成了两个。

第一域是他原来的剑山剑海,第二域是一团尚未完全成形的灰白剑云,悬在第一域上方,像一片准备落雨的云。

第二域很小,不到第一域的十分之一,但里面每一缕剑意都比第一域的剑意更沉更厚。

衍域境初期。

他终于跨过去了。

石井深处的灰白光彻底熄灭。

井底不再有东西涌上来。

石台上那些趴着的灰白轮廓幼崽也一具具瘪下去,化成灰白皮囊。

叶尘走到井边,朝下看了一眼。

井底只剩一层浅浅的灰白浆液,里面泡着碎骨和细管残骸。

他转身看向苏清雪。

“成了。”

叶尘说。

“衍域境。”

苏清雪走近,伸手在他胸口按了一下。

她的掌心能感觉到他体内两股剑意一高一低地搏动,像两颗心跳。

她收回手,嘴角那点弧度又冒出来,“比我预想的快。”

“雾本源够多。”

叶尘说。

“不是雾本源的事。”

苏清雪摇头,“是你剑道纪元本来就该分了。一直压着,压得太狠。”

叶尘没有接这话。

他抬头看向石井后方。

那里有一道向上的窄道,灰白光从窄道顶端照下来。

他迈步朝窄道走去,苏清雪跟在后面。

窄道极窄,两侧石壁挤着肩膀。

石壁上嵌着的灰白珠已经全部碎裂,碎口里渗出最后一缕灰白烟,在空气中散尽。

叶尘走了二十余步,窄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

石门后是一片极大的地下石厅。

石厅穹顶极高,上面嵌满了已经熄灭的灰白灯笼,密密麻麻,像一片倒悬的枯灯林。

石厅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袭灰白长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台面上,袍子正中央压着一枚赤铜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西星二字。

“守门人不在。”

苏清雪环顾石厅。

“他跑了。”

叶尘走上高台,拿起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表面的凹槽里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翻过令牌,正面多了一行极细的字,是用指甲刻的:白礁接引,已换西星北口。

他看完,把令牌递给苏清雪。

苏清雪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接引口换了。北口。”

“北口在哪儿。”

叶尘问。

“不知道。”

苏清雪把令牌还给他,“但肯定不在西面了。”

叶尘把令牌收进鼎中。

他在石厅里走了一圈,四壁共有六扇石门,只有来时那扇是开的,其余五扇都封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最近一扇门前,剑尖抵住门缝,混沌气灌入。

石门从中间裂开,门后是一条朝北延伸的窄道,道口积着厚厚的灰白粉尘,粉尘上有脚印,不止一双,朝北去了。

“他们撤了。”

叶尘说。

“往北。”

苏清雪站到他身侧,看着地上的脚印,“北边是什么地方。”

叶尘没有回答。

他从鼎中取出那枚赤铜令牌,握在掌心。

令牌凹槽里渗出一丝赤光,光指向北面,和脚印的方向一致。

他收起令牌,迈步踏入窄道。

苏清雪跟上去,青莲气在二人身周铺开,把粉尘隔在外面。

窄道里的风从北面灌来,带着一种陌生的气息,不再是灰白雾的咸腐味,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铁矿腥气的风。

越往北走,风里那股铁矿腥气越重,石壁上的灰白珠也变了颜色,从灰白转成暗红。

叶尘走了约莫半炷香,窄道尽头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不是灰白的,是暗红色的,像铁烧到发红却还没熔化时的颜色。

他加快脚步,几步走到窄道尽头。

尽头是一道悬崖。

悬崖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里堆满了碎裂的石块和干涸的暗红色泥浆。

谷地对面,极远的地方,有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天际垂下来,光柱根部隐约可见一片建筑群,极矮极密,像无数坟包挤在一起。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望着那片建筑群:“那就是西星门。”

“不。”

叶尘盯着光柱根部,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北口。西星门在更远的地方。”

他从鼎中取出那枚赤铜令牌,令牌上的赤光指向谷地对面那片建筑群,光色比之前更亮。

叶尘把令牌收回,握紧行道剑。

悬崖下方有一条极窄的石径,从崖壁斜插下去,通往谷底。

石径上也有脚印,密集得几乎把石面踩平了。

“追。”

叶尘说。

他纵身跃下悬崖,脚尖在石径上点了两下,人已掠出十余丈。

苏清雪紧随其后,青莲气在脚下绽开,每一步都踩在莲花瓣上。

二人沿石径朝谷底掠去。

谷地里的风把暗红泥浆吹起来,打在二人身上,像下了一场锈色的雨。

叶尘没有躲,任由锈水泼在衣袍上。

他盯着前方那道灰白光柱,光柱根部的建筑群越来越近。

他能闻到从那边飘来的气味,不是灰白雾,而是活人的味道。

很多活人。

还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