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断丝破雾(2 / 2)

叶尘抬剑对准封池胸口骨针,“骨针是堵虫的塞子。拔了,虫就出来。”

封池僵了一瞬。

这一瞬极短,但叶尘抓住了。

他一剑刺向封池胸口,剑尖精准地挑在骨针针尾上。

骨针从封池胸口弹出来,在半空翻了半圈,针尖上沾着一滴暗红血。

封池整个人朝后弓起来,后背裂缝猛地撑开,两条暗红细虫从裂缝里探出半截。

虫身有环纹,每道环纹里嵌着一只半睁的眼。

虫头朝叶尘方向转了转,又缩回去。

封池双手抓住胸口裂缝,想把缝捏拢。

但暗红虫已经钻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朝海面爬。

虫爬过的地方,皮肉干枯发黑,像被抽干了水。

叶尘没有再给封池机会。

他一步踏出,剑尖点向封池眉心。

封池举手格挡,掌心竖口里喷出最后一股灰白浆液。

叶尘不躲,任由浆液泼在左肩。

他忍着疼,剑势不变,混沌震从剑尖炸入封池颅骨。

封池的头从中间裂开,暗红虫从他颅腔里弹出来,摔在海面上。

虫身一沾水就疯狂扭动,朝雾带深处逃。

叶尘左手一翻,混沌鼎从掌心浮出,鼎口对准两条暗红虫。

暗金火从鼎口喷出,把两条虫裹在火里。

虫在火中扭了几圈,烧成两根暗红细炭,沉进水里。

封池的无头身躯朝后倒,砸在暗红圆盘上。

圆盘碎成十几块,每一块都朝下冒灰白浆。

叶尘走过去,用剑尖挑起圆盘中央一块最大的碎片。

碎片背面刻着一行暗红小字,字迹和石柱上的一样歪斜。

他凑近看了一眼,眉头沉下去。

那行字只有六个:雾门吞三千。

三千。

叶尘把碎片收入鼎中。

北口光柱在扩,雾带在推,西墙浮桥断了。

所有暗红光点都在朝北面聚集。

雾门吞三千,意思是北口那道光柱要把三千个活人填进去。

三千。不是三十,不是三百。

星海城加上周边所有被掳的人,加起来正好三千左右。

沧冥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收三十个。

他们放回三十七个,让叶尘救走,是为了让这些人把雾种带回城。

裴小荷手腕上的暗红纹,就是种子。

城里每一个碰过被救者的人,都可能已经沾上了雾种。

雾种在城里发芽,把城里的人变成新的雾粮。

三千个。

叶尘转身朝浮桥方向走。

三具灰白轮廓的残骸散在海面上,灰白皮囊被火烧得只剩几块巴掌大的碎片。

他走过碎片时,碎片里伸出几根暗红触丝缠向他的脚。

他没有停步,混沌气从脚底灌下去,触丝被震成粉末。

雾带在他身后合拢。

封池一死,雾带失去了主心,朝北面收缩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

灰白雾层从浮桥口退到二十丈外,又从二十丈退到半里外。

浮桥西端烧断的残板上,灰白触丝一条条缩回雾里,像退潮一样。

城墙上响起海明月的号角声,三长一短,又接一长两短。

那是归城之后又出城的信号。

叶尘听出号角里的急切。

他加快脚步,从断桥残板登上东岸。

城墙根下,司徒鸣已经带人把铁盾从门槽里拔出来。

城门开了半扇,海明月站在门洞里,脸色比之前白了三分。

她手里攥着一截断掉的暗红细管,管口还在往外渗灰白浆。

“城南水井里发现了这个。”

海明月把细管递给叶尘,“从井底抽上来的。不止一口井,东面和北面的井里也有。管子里有东西在动。”

叶尘接过细管。

管壁内侧沾着暗红纹路,纹路里嵌着极细的丝线。

他把细管凑到耳边,管里传出极轻的沙沙声,像虫在啃木头。

他想起封池从胸口裂缝里钻出来的暗红虫。

虫在井里。

沧冥司放回三十七个人,在每个人体内种了虫卵。

虫卵孵化后顺着饮水钻进城里更多人的肚子里。

雾门吞三千。

三千个城里人,都是雾门的粮。

“把所有人集中到城主府。”

叶尘把细管捏碎,灰白浆从他指缝里滴落,“所有水井封死。已经喝过井水的人,全部隔离。”

海明月点头,转身朝城内跑去。

叶尘站在城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西面雾带。

雾带还在退,但退得慢了。

半里外,灰白雾层重新凝聚,暗红光点在里面游动,像在重新编队。

封池死了,但雾带没有散。

北面光柱还在长。

雾门已经开了。

他走进城门,身后城门合拢。

铁盾重新卡进门槽。

城墙上火把在风里摇晃,照着他沾满灰白浆液的后背。

裴远抱着裴小荷从街角跑过来,少年脸上还带着刚才逃命的苍白,但步子比之前稳了。

裴小荷在他怀里动了动,眼皮睁开一条缝,瞳孔里那层暗红光又浮起来,像水底下的火。

“叶公子。”

裴远喘着气,“小荷她手又烫起来了。”

叶尘低头看了一眼裴小荷的手腕。

那圈暗红纹路比之前更深了,纹路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

他伸手按在纹路上,混沌气渗入皮下。

纹路里的蠕动停了一瞬,又慢慢动起来。

虫卵在发芽。

“带她去城主府。”

叶尘收回手,“清雪在那边。”

裴远抱着裴小荷朝城主府方向跑。

叶尘站在街道中央,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手背上的腐蚀伤已经结成黑痂,但黑痂

他把黑痂撕开一角,皮下露出一根极细的暗红丝,和井水里那些丝线一模一样。

雾种在他体内也生了根。

混沌鼎的暗金火在经脉里烧了三遍,只能把丝线逼退,逼不死。

丝线在他皮肉深处盘着,像一根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发芽。

他握紧拳头,黑痂重新合上。

城里灯火在暮色里亮起来,一盏接一盏,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

但那些灯火

城主府方向传来苏清雪的声音,清亮而急促,在指挥众人烧水熬药。

叶尘朝那边走去,步子不快,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密的脆响。

身后雾带在城外半里处停住了,暗红光点密密麻麻,像一堵等着开门的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