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数十道门的灰白光膜上各连着数十根暗红丝,每一根丝末端都有一枚铁钉钉在底座里。
他逐一拔出铁钉,把暗红丝从光膜上斩断。
每拔一枚,光膜上的暗红纹就少一根。
拔到最后一枚时,整片平台上的光膜同时亮了一瞬,暗红纹从光膜上彻底褪尽。
石阶入口的灰白光膜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朝上延伸的灰白石阶。
“禁制破了。”
海阔天把刀扛回肩上,朝石阶走去。
叶尘收剑,朝石阶入口走了一步。
石阶两侧的时间切片在身侧飞速闪过,每一块切片里都封着一条比第一台更长的纪元时间线。
他走了约莫五十级,石阶尽头出现了一片比第一台更大的平台。
平台方圆近百丈,地面铺着双层时间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时间纹。
平台中央立着一根灰白石柱,石柱上刻着三个大字:第二台。
石柱周围立着数十尊灰白石像,每一尊石像手里都托着一块时间切片,切片里的纪元时间线比第一台的更完整更复杂。
石柱后方还有一道朝上延伸的石阶,石阶入口处立着第三块灰白石碑,碑上刻着:第三台。
叶尘走到石柱前,朝平台上数十尊石像看了一眼。
每一尊石像手里的时间切片都泛着不同颜色的光,有紫灰、青白、赤红、暗金、银白。
他朝苏清雪看了一眼。
苏清雪走到石柱前,掌心青莲气铺开,渗入数十块切片。
过了三息,她朝东面第三尊石像指了一下。
石像手里的切片泛着青白与暗金交错的光,里面封着一条完整的造化与毁灭双线纪元。
“双线纪元。”
苏清雪说,“造化与毁灭在同一纪元里交替演化,比单线纪元复杂一倍。”
叶尘朝西面第七尊石像走了一步。
石像手里的切片泛着紫灰与银白交错的光,里面封着一条剑道与虚空双线纪元。
他伸手按在切片上,混沌气灌入,切片里的时间线化成信息流灌入识海。
整条纪元从剑道文明诞生到虚空法则融入剑道的完整过程在他脑中展开。
他盘膝坐在石像前,闭目推演。
混沌鼎从丹田浮出,鼎口对准切片,暗金火从鼎内涌出,把切片里的双线法则一丝丝纳入鼎中炼化。
第二域在炼化中缓缓膨胀,灰白剑云从碾盘大朝更大的空间扩张,属性剑在剑云中排列重组,五行剑、四象剑、三则剑之间凝出新的剑阵纹。
苏清雪走到东面第三尊石像前,掌心按在切片上。
青莲气灌入,切片里的双线法则化成信息流灌入识海。
她盘膝坐在石像前,青莲元胎在丹田里旋转,七瓣青莲开始朝第八瓣分裂。
她的修为气息从开纪境巅峰朝衍域境门槛逼近,青莲纪元里的莲海从万朵朝十万朵扩张,每一朵莲里都封着一条造化与毁灭交替的法则。
平台上其余数十尊石像手里的切片也亮起来,不同颜色的光芒在平台中央交汇,把整片第二台照得通亮。
海阔天、海明月、星河、厉霜四人分守平台四角,把第二台的入口和出口全部封住。
海阔天把刀横在膝上,开纪境巅峰圆满的修为在双线纪元光芒的冲刷下开始松动,离衍域境只差一线。
海明月盘膝坐在石柱旁,剑横在膝上,周身青白气流转,气息从开纪境巅峰朝圆满逼近。
星河和厉霜守在石阶入口两侧,两人修为虽然没有大突破,但双线纪元的光芒冲刷后根基凝实了许多。
叶尘在石像前推演了整整一日。
第二域在双线法则的灌注下彻底推满第一域的同等规模,灰白剑云从碾盘大铺到整个丹田上方,五行剑、四象剑、三则剑在剑云中排成完整的剑阵。
第二域的域内空间从单一剑道空间变成剑道与虚空交织的双线空间,每一柄属性剑都能在剑道与虚空之间切换。
他睁开眼,第二域彻底稳固。
但衍域境中期需要凝出第三域,第三域的种子还没出现。
他把石像切片里最后一丝双线法则纳入鼎中,站起来朝石柱走去。
苏清雪也从第三尊石像前站起来。
她的青莲元胎已经分裂到第八瓣的雏形,修为从开纪境巅峰朝衍域境门槛迈了半步。
她掌心托着一枚青白与暗金交错的光团,光团里封着造化与毁灭双线纪元的本源。
她走到叶尘面前,把光团纳入丹田。
青莲元胎在丹田里旋转,第八瓣的雏形在旋转中缓缓凝实。
“第二台推完了。”
苏清雪朝石柱后方的第三道石阶看了一眼,“第三台在更上层。”
叶尘朝石阶入口走了一步。
第三道石阶入口处的灰白光膜上布满了比第二台更密的暗红纹,纹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石阶深处。
他蹲下来看石阶入口下方的底座,底座上的暗红铁钉比第二台多了三倍。
他拔剑准备破禁制,石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整座第二台震了一下,平台上的时间石板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纹。
细纹从石阶入口一直延伸到石柱底座,底座上的时间纹全部暗了一瞬。
“上面有人。”
海阔天把刀从膝上拿起来,朝石阶上方看了一眼。
叶尘朝石阶上方望。
第三道石阶深处的灰白光膜上,暗红纹正在快速朝两侧退去,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把禁制朝内收。
光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灰白浆。
浆液落在石阶上,把石板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沧冥司的人在收第三台的禁制。”
叶尘拔剑朝石阶入口走了一步,“他们知道我们在
苏清雪走到他身侧,掌心青莲气在二人脚下铺开。
海阔天和海明月从两翼包抄,星河和厉霜断后。
五人朝第三道石阶入口逼近。
石阶入口的光膜上暗红纹还在退,缝里的灰白浆越来越多。
叶尘举剑朝光膜劈去,紫灰剑光撞在光膜上,光膜从中间裂开一道丈宽的缝。
缝里涌出的灰白浆被剑光劈成两半,朝石阶两侧飞散。
他一步踏入缝内,朝石阶上方走。
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比第二台更密集的时间切片,每一块切片里的纪元时间线都在快速流转。
他走了约莫百级,石阶尽头出现了一片比第二台小一半的平台。
平台地面铺着三层时间石板,石板上刻着三层时间纹。
平台中央立着一根灰白石柱,石柱上刻着三个大字:第三台。
石柱前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一个穿一身灰白长袍,袍面绣着密密麻麻的时间纹,手里托着一盏暗红光团。
他身后站着两个灰衣随从,每人手里攥着一根暗红铁索,索末端连着两枚拳头大的时间石。
灰白长袍的人转过身来,脸上罩着一层灰白光膜,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
“万纪古台守台人,纪无咎。”
灰白长袍的人把暗红光团举到面前,光团里的时间纹亮起来,“你们破了第一台和第二台的禁制,推到第三台。但第三台是最后一台。过了第三台就是古台禁地,禁地里有沧冥司本域的人。你们止步于此。”
叶尘抬剑对准纪无咎面门。
第三台平台上没有石像,整片空间只有石柱和三层时间石板。
纪无咎身后的两个灰衣随从同时松开铁索,两枚时间石朝叶尘射来。
时间石在半空炸开,化成两团灰白光,光里浮出密密麻麻的时间纹。
时间纹朝叶尘缠来,每缠一圈就把他的时间流速改变一分。
他感觉到身周的时间在倒流,脚下的时间石板从三层退回两层,又从两层退回一层。
他举剑劈向时间纹,紫灰剑光撞在纹路上,纹路裂开细缝但没有碎。
苏清雪从后面赶上,掌心青莲气灌入叶尘后背,把倒流的时间逼退。
叶尘趁这一瞬前冲,剑尖直指纪无咎面门。
纪无咎把暗红光团朝前一推,光团炸开,化成一面暗红光幕。
剑尖刺在光幕上,紫灰剑光从剑身上炸开,把光幕从中间劈成两半。
纪无咎退了一步,右手在石柱上一拍,石柱上的时间纹同时亮起,整片第三台的时间流速加快了一倍。
叶尘感觉到身周的时间在加速,脚下的石板从一层跳到三层,又从三层跳到五层。
他咬牙稳住身形,混沌鼎从丹田浮出,暗金火从鼎内涌出,把身周加速的时间烧成灰白碎末。
他一步踏出,剑尖刺入纪无咎胸口。
灰白长袍裂开,里面没有皮肉,只有一层极薄的灰白光膜。
剑尖没入光膜半尺,光膜从内部裂开蛛网纹。
纪无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裂纹,嘴角咧开。
“你杀不了我。”
纪无咎的声音从光膜里传出来,“我是古台守台人,和古台融为一体。古台不灭,我不死。”
叶尘抽剑后退,盯着纪无咎胸口的光膜。
光膜上的裂纹正在缓缓合拢,被剑尖刺穿的洞口从指头大缩到针尖大。
他忽然明白纪无咎和古台相融,杀他就要毁古台。
但古台是万纪古台的根基,毁了古台,整片试炼位面区都会崩塌。
他收剑,朝石柱走了一步。
纪无咎抬手拦他,灰白光膜从掌心涌出,在石柱前凝成一面光墙。
叶尘没有停步,左手按在光墙上。
混沌气从掌心灌入,黑光在光墙上铺开。
暗金火从黑光里烧起来,把光墙从中间烧穿。
他一步跨过光墙,走到石柱前。
纪无咎的光膜被黑光逼退,整个人朝后退了三步。
叶尘把赤铜令牌按在石柱凹槽里。
石柱上的时间纹亮起来,第三台的石壁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朝上延伸的石阶。
石阶入口处立着第四块灰白石碑,碑上刻着:禁地。
叶尘朝石阶上方望了一眼。
石阶尽头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灰白石门,石门后是沧冥司本域的方向。
石门两侧立着两尊灰白石像,石像手里托着两盏暗红灯笼。
灯笼亮着,暗红光从灯罩里涌出,把整片禁地照得通红。
“禁地开了。”
纪无咎的光膜重新合拢,他站在石柱旁,暗红眼看着叶尘,“你进去,沧冥司的人就在门后。你不进去,古台禁地永远不会对你开放。你自己选。”
叶尘站在石阶入口前,朝禁地深处的灰白石门望了一眼。
苏清雪走到他身侧,掌心青莲气在二人脚下铺开。
海阔天、海明月、星河、厉霜四人分守第三台四角。
叶尘朝苏清雪看了一眼。
苏清雪朝他点了一下头。
叶尘转身朝石阶上方走了一步,踏入禁地。
身后四人同时跟上,五人朝灰白石门走去。
禁地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了三倍,每走一步都像过了三日。
石门两侧的石像灯笼在身侧缓缓转动,暗红光在灰白虚空中铺出一条暗红路径。
五人沿路径朝石门走去,石门后的沧冥司本域方向传来极轻极密的鼓声,像无数人在同时敲一面巨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