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路灯在街边拉出昏黄的光晕。

出了电影院，林浩意犹未尽地讨论着电影的情节。

他在陆斩耳畔喋喋不休。

大多时候是林浩在讲，陆斩只是沉默的听着。

晚风灌进衣领，带着夏夜的清凉，他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电影里的画面。

“此去青天，不问归期……”

他喃喃念着这句台词。

那部电影的特效很炸裂，剧情也很燃，可他却觉得那些仙人腾云驾雾的样子，跟他梦里见过的画面比起来，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我这是魔怔了吧。”他自嘲地摇摇头。

林浩察觉到了异样，从一旁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递过去道：

“陆哥，你没事吧？今天一晚上心不在焉的。”

“以往就属你骂黑心老板骂得最凶。”

陆斩接过奶茶，笑了笑。

“我能有什么事。”

林浩没说话，只是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的脸看。

两人从大学就认识，当了这么多年兄弟，他太了解陆斩了。

这人平时嘻嘻哈哈，可一旦心里有事，就喜欢一个人闷着。

两人并肩往前走，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

“陆哥，你是不是又做那个梦了？”

林浩忽然开口。

陆斩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最近老走神，听老张说你上班的时候喜欢盯着电脑发呆，而且刚才好几次我叫你都没反应。”

林浩顿了顿。

“上次你跟我说，你梦见自己是什么祖，什么青天……陆哥，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陆斩沉默了片刻，低声说：

“可那个梦太真实了。”

林浩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梦再真实也是梦啊。”

“陆哥，我知道你最近工作不顺，老板总找你茬，项目压得你喘不过气。”

“可你不能因为这个逃避现实啊，梦里的东西再厉害，那也是假的。”

陆斩没有说话。

林浩继续道：“你想想，你梦里的那些东西，什么神王、什么祖、什么一刀斩碎星辰……那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你要是真有那本事，还会在这儿骑个小电驴，天天被老板骂？”

“……”陆斩嘴角抽了抽。

“我就是怕你陷进去。”

林浩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上个月新闻你看了吗？有个哥们儿也是天天做梦，后来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以为自己能飞，从楼上跳下去摔死了。”

陆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还没那么傻。”

“那就好。”

林浩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要是真想当仙人，明天周末，咱俩去游乐场坐过山车，让你体验一把飞的感觉。”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阵急促的呼救声划破夜空。

“救命！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陆斩脸色一变，循声望去。

只见江边围了几个老人，正焦急地指着水面。

江心处，霓虹光下，几个小黑点正在水中沉沉浮浮，隐约能听见小孩的哭喊。

“几个孩子在江边玩，掉下去了！”

“什么？大晚上的竟然让孩子在江边玩，这家长是怎么当的？”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了。”

“快，快救人啊！”

江岸边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很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大量的行人，他们围在江岸边，却是一筹莫展。

陆斩没有犹豫，甩掉外套就往江边冲。

“陆哥，”林浩一把拽住他，“你干什么？！”

“救人啊。”陆斩想也没想。

“你疯了吗？！”林浩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这条蓝月江多深你不知道吗？你下去救人纯粹就是送死。”

陆斩挣了一下，林浩抓得更紧了。

“陆哥，你听我的。”

“我已经报警了，消防马上就到。”

“你等等，等他们来……”

“等不及了。”

陆斩看着江心，那几个孩子的脑袋已经快看不见了。

“那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