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挂了卫星电话，把Jacky的团队信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Jacky，表面上是个四处接活的自由人，实际上他的团队在文物转运和跨国物流方面的专业程度不输给任何一家国际物流巨头。

从龙首行动之后，他和国内就有一些微妙的联系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字母“Y”的号码。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目标宫崎。”宋先生说，“两天后。我需要两样东西，第一，宫崎沿海地区的通讯监控数据，过去一周的就行，用来分析巡逻规律。”

“第二，如果行动当晚出了意外，需要在日本海上保安厅的通讯频段里插入一段假调度，把附近海域的巡逻艇往相反方向引导至少四十分钟。”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回复道，“数据明天发到你的备用服务器。海上假调度需要提前四小时接入系统，我需要那个区域的通讯协议和加密密钥，这些东西你手下应该能搞到。”

宋先生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接电话的人声音带着明显的关西口音，语气粗鲁，但在听到宋先生的声音之后立刻变得恭敬。

“宋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

“宫崎。两天后。我需要十辆没有标识的货车，司机必须是自己人，嘴巴严的那种。车型要厢式货车，制冷功能不需要，但内部空间要大，最好是后开门式。车停在宫崎市西南方向的某个停车场，具体位置我后续发给你。”

“十辆厢式货车？宫崎？”对面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职业性的冷静，“可以，但宫崎不是我们的地盘，需要时间安排。”

“时间不多。”

“那就用钱砸。”对面的语气变得务实，“只要钱够，什么地盘不地盘的。停车场的位置发给我，我明天就让人去看现场。”

宋先生挂了电话，拿起桌上另一部手机，这部手机的通讯录里只存了不到十个号码。

他翻到一个备注为“调度组”的联系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信息内容很短，但包含了宫崎行动的核心需求，实时的卫星监控数据、备用撤离路线的交通管制信息、以及一个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提供外交掩护的联络人代号。

发完信息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椅背上。

窗外丽水港的龙门吊还在运转，橘红色的灯光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集装箱货轮的汽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了，像是正要靠港。

他想起上次在丽水和丁青见面时说的话。

丁青问他夜枭那家伙在哪，他说在东京，今晚的新闻可以打开看看。

现在张杰又在做一件会在新闻里出现的事，而且这次的新闻会比上次更大。不止新闻，如果行动成功，东亚好几个国家的外交部发言人的新闻稿都得重写。

宋先生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窗外货轮的轮廓正在缓慢地靠近港口，桅杆上的红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能做的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