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他要杀的是你,但他动不了你。所以动了马库斯。”
“不是随便选的马库斯。马库斯是我认识了二十年的兄弟。如果马库斯杀了你,我杀了马库斯。或者你杀了马库斯,我失去了二十年的兄弟。或者马库斯因为拒绝执行任务而被高桌追杀,我得在他和高桌之间二选一。”
约翰的思路已经彻底清晰,“这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会让我付出代价的任务。”
“他在哪?”
“卡萨布兰卡沙漠深处。长老的营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约翰的声音再次响起,“张,你要想清楚。文森特是长老的秘书,他的命是长老的。你要动他,就要做好面对整个高桌的准备。”
“所以他能发布血契追杀我,我就不能动他?”张杰轻笑一声,“放心吧师父,我知道分寸。”
张杰听完这一整段话,靠在窗框上,海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撩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把电话挂了。
丽水港的货轮汽笛声再次响起,声音拖得很长。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夜枭的风格。
如果是,他早就死在巴黎那几百个杀手的围剿里了。
如果是,他也不会在东京把靖国神厕炸成废墟、把八纮一宇塔上的石头一块一块搬回家。
如果是,他现在应该在某个没有引渡条例的小国隐姓埋名,而不是站在丽水的酒店房间里准备下一步计划。
现在他知道是谁想杀他了,知道名字,知道身份,知道动机。剩下要做的就是把刀拔出来,然后捅回去。
张杰直接输入了一串数字,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长到张杰开始计算时差,他那边现在几点了?
远在欧洲的某海岛上,此时豺狼正躺在自家海岛别墅的沙滩椅上,头顶是一把撑开的遮阳伞,手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朗姆酒。
远处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蓝色的镜子,偶尔有海鸥从水面上掠过,翅膀尖在水面上点出一圈涟漪。
他把朗姆酒端起来,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自从上次任务结束之后,他就抽空回来了,刚好这一次张杰的日本之行也不需要他跟着,于是他和努丽娅已经在这座岛上待了好一段时间。
没有枪声,没有追逐,没有必须在三秒内做出决定否则就会死的时刻。只有日出、日落、潮汐、朗姆酒和妻子的笑声。
电话响了,豺狼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按下接听键。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走向沙滩的另一侧,远离遮阳伞,远离他的妻子。
“查尔斯。”张杰叫的是对方的名字,“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豺狼没有说话,他听到这个语气的瞬间,就知道这件事不小。他认识张杰这么久,听到过张杰在下令之前开玩笑,听到过张杰在开枪之后开玩笑,但从来没有听到过张杰在布置任务的时候开玩笑。
张杰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血契追杀令,马库斯被指定,长老秘书文森特,Nobody组织的据点。
至于东京和宫崎,他说得很简短,反正豺狼听得很明白任务目标也非常的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