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一天他对着你脑袋补一枪。”莫里亚蒂把手杖靠在壁炉旁边,在教授对面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就算有再好的医疗团队,也没有办法把一个脑袋开花的死人从尸体堆里捡回来。”
教授没说话,端起茶几上的威士忌杯子,抿了一口。
“那老东西,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自信。”教授说,语气很平,但握着杯子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我会好好回报他的。”
“所以你能活下来,靠的是麦考尔那一套可笑的仁慈。”莫里亚蒂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
壁炉里的木头响了一下,几颗火星跳出来,落在石台上,很快暗了下去。
“我想你今天约我来,不只是想和我叙旧。”教授把威士忌杯子放回茶几上,看着莫里亚蒂。
“当然。”莫里亚蒂往后靠在沙发上,用手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我来找你,是想和你一起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
“比如,让伦敦再乱一次。”莫里亚蒂的嘴角慢慢翘起来,脸上的笑容像被刀刻上去一样,“让麦考夫和他的那帮人重新忙起来。”
教授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
“我已经死了。”他说。
“不。”莫里亚蒂伸出左手的食指,左右晃了晃,“在世人的眼里,克里斯托弗·艾伦·哈里斯已经死了。但教授还活着。而且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一张新的脸,一个新的名字。”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深棕色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教授面前。
“这是给你的。”
教授放下雪茄,拿起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本全新的护照、几张银行卡、一张驾驶证、一个U盘,还有几页纸,上面写着一个陌生人的生平。
“从今天起,你就是伊恩·阿德勒。”莫里亚蒂说,“退休的化学生物学家。常年在阿尔卑斯山里养蜜蜂。偶尔来伦敦做几次学术报告,没人会怀疑你。”
教授翻着那几页纸,没说话。纸页在壁炉的火光里泛着暖黄色,打印出来的字却冷得像水。
他合上文件袋,抬起头看着莫里亚蒂。
“什么时候开始?”
“等雪停。”莫里亚蒂站起身,拿回手杖,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欢迎回来。”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城堡的石砌走廊里渐渐消失。
教授一个人坐在壁炉前,手指摩挲着那本新护照的封面。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古老的城堡尖顶上,落在枯死的常春藤上,落在这片冰天雪地里。
他端起威士忌,把剩下的半杯一口喝掉。
莫里亚蒂这个人,让人看不穿、看不透,总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虽然他也喜欢玩这种智力上的碾压和决斗,但比起莫里亚蒂来说,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学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