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煮个粥,再煎两个蛋。”
“嗯。”
他还是在门口站着。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今天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夏音禾故作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有什么不一样?窗帘换了?没有啊。花瓶里的花换了?也没有啊。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沈砚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转身走了,连粥都没等在厨房门口看。
夏音禾等他走远了才偷偷拿出手机,给宋瑾言发了条消息:“可以开始了,把他带出去几个小时。”
宋瑾言回了一个OK的手势。
上午九点,宋瑾言敲了书房的门,拿着一叠文件进去,说总公司有几份紧急合同需要沈总过目,还有几个部门负责人想视频汇报工作。沈砚之不耐烦地翻了两页文件,抬头问:“她呢?”
“夏小姐在楼下洗衣服。”
“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特别的。”宋瑾言的表情堪称演技巅峰,一脸无辜。
沈砚之把文件摔在桌上,“拿来,快点签完快点完事。”
宋瑾言一边递文件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加戏。他在沈家待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沈砚之签文件签得这么暴躁过。钢笔尖差点戳穿纸,每个签名都像是跟纸有仇。
视频会议更是一场煎熬。市场部的负责人汇报到一半,沈砚之忽然打断他:“你生日的时候有人给你过吗?”
负责人被问得一愣,“呃,我老婆每年都会给我过……”
“行了,继续汇报。”沈砚之的脸色更难看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砚之全程没有说话。夏音禾给他夹菜,他吃了,但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了好几下才夹起来一口。
“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夏音禾明知故问。
“合。”
“那你怎么不吃?”
“吃了。”
“才吃了半碗。”
“不饿。”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书房了。晚饭……晚饭随便做吧。反正每天都一样。”
夏音禾看着他的背影,差点心软了。他那个“反正每天都一样”说得太委屈了,像一只以为主人忘了自己生日的狗狗,耷拉着尾巴往窝里走。但她忍住了。惊喜这种东西,忍得越久炸得越响。
下午是沈砚之最难熬的时段。他没有心思处理工作,没有心思看书,甚至没有心思拼图。他在休息室里转了两圈,把地毯上的拼图碎片踢散了,又重新蹲下去一片一片捡起来。捡到一半忽然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夏音禾在客厅里擦茶几,嘴里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心情很好。她心情很好却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砚之退回休息室,把门关上了。
宋瑾言下午三点多经过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纸张被撕裂的声音。他从门缝里偷偷看了一眼,沈砚之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叠白纸,正在一张一张地撕。撕完了把碎纸片整整齐齐地摞成一堆,然后再拿一张继续撕。
他想起夏音禾跟他说的,沈砚之现在不砸东西了,改撕纸了。宋瑾言默默地退开,在手机上给夏音禾发了条消息:“状态不太好,在撕纸。你确定惊喜是今天吗?”
夏音禾回了他一个笑脸。
傍晚六点,宋瑾言终于把沈砚之带出了门。理由是总公司有一份文件必须本人签字,车程来回一个小时,签个字就回来。沈砚之上了车,全程一言不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道。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他的目光追着那家店看了很久。
“少爷,要不要停车买点东西?”宋瑾言试探着问。
“不用。买了也没用。”
宋瑾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现在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生无可恋。
趁沈砚之出门的这段时间,夏音禾火力全开。她把藏在客房衣柜里的气球全部拿出来,一个个吹好挂在客厅天花板上。彩带从吊灯往四面拉,每条都系了一个小铃铛,碰一下就会叮叮当当地响。她在茶几上铺了一块新买的白色蕾丝桌布,把冰箱里的蛋糕端出来放在正中间。
蛋糕是她自己做的。她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了三天,烤废了四个蛋糕胚才成功了一个。奶油裱花不太整齐,但她已经尽力了。蛋糕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沈砚之生日快乐”七个字,“乐”字的笔画还挤在一起,远看像个“药”字。
她在蛋糕旁边摆了一个相框,里面是前几天拍的合影。那天沈砚之在花园里晒太阳,她从背后叫他,他转过来的时候她按下了快门。照片里的沈砚之被阳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收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