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的脚步停了一下,“来过?”
“你记不记得管家跟你提过,在我之前有一个应聘保姆的女孩子,后来身体不舒服主动辞职了。”
沈砚之皱了皱眉,似乎在费力地回忆,“好像有点印象。”
“就是她。”
沈砚之的反应比夏音禾预想的要平淡得多。他哦了一声,然后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辞了就辞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今天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很巧吗?”
“巧就巧吧。”沈砚之的语气随意得像是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不管她以前是谁、为什么来、又想干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我现在身边的人是你。她愿意当园艺师就当,干完活拿钱走人。宋瑾言会处理好的。”
他低头看着夏音禾,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毫不犹豫的光芒。
“音音,你不用试探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这跟以前来应聘的人没关系,跟任何女人都没关系。你是你,别人是别人。我说过你是我的世界,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世界只有一个,换不了。”
……
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林晚晚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穿工装,换了一身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脸上画着淡妆。她站在沈家老宅的黑色铁门外,按了门铃。宋瑾言开的门,认出她是那天宴会的临时园艺师,礼貌地问她有什么事。她说上次修剪玫瑰的时候落了一把剪刀在花圃里,想进来找一下。
宋瑾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在沈家待了这么久,什么人都见过,但园艺师落了工具第二天就来找的倒是不多见。他让林晚晚在门口等着,自己转身进去通报。夏音禾正在客厅里整理书架,听到宋瑾言的话之后沉默了两秒。
“让她进来吧。剪刀的事我跟她聊,你去忙你的。”
宋瑾言点了点头,把林晚晚领到花园里就退开了。林晚晚站在玫瑰花圃旁边,低头看着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枝,手指轻轻拨弄着一片花瓣。
夏音禾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她今天穿得很随意,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林晚晚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整整三秒钟。
“林小姐。”夏音禾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语气平静,“剪刀找到了吗?”
林晚晚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泥土。她的表情不再是上次那种温柔无害的微笑,而是一种明晃晃的审视,从头到脚把夏音禾打量了一遍。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夏音禾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林晚晚。在我之前应聘沈家保姆的人,递了辞呈就走了。老周跟我提过你。”
“那你应该也知道,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夏音禾放下咖啡杯,看着她,“位置是你的?你把它辞了,它就不是你的了。就像一张车票,你自己退了票,别人买了坐上去,你不能怪别人占了你的座。”
林晚晚的嘴角扯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米,玫瑰花丛在她们身旁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辞职吗?”林晚晚的声音压低了,“因为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阴晴不定,控制欲强到让人喘不过气,发病的时候会摔东西,有时候会退化成几岁的小孩子。这些你都知道吗?”
“知道。”
“那你觉得自己很特别吗?你以为他喜欢你是因为你是夏音禾?”林晚晚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带着某种笃定的残忍,“别傻了。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他也是看了我一眼就让我留下,也是走到哪里都跟着我。你经历的那些,我全都经历过。你不过就是我的替身。他只是在找你身上我的影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排练。说完之后她盯着夏音禾的眼睛,等着看她的反应。惊讶、愤怒、质疑、崩溃,随便哪种都好。
夏音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林晚晚。
“是吗?可他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