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仪殿?”李昭挑了挑眉,“位置有些偏了。毓秀阁空着吗?”
太子妃脸色微变。毓秀阁紧挨着太子的弘文殿,是府中除了正院之外最好的院子。那本该是太子妃用来安置自己人的地方。
“殿下,毓秀阁正在修缮——”
“那就快些修好,让夏氏住进去。”李昭说完站起身,走到夏柔柔面前,伸手抬了抬她的下巴。动作不算轻浮,但也绝不算庄重。夏柔柔没有躲,只微微红了脸。
“孤晚些时候去看你。”
他说完就大步走了。
厅里一片安静。太子妃看着夏柔柔,目光像淬了冰。夏柔柔坦然回视,甚至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她在心里冷笑。前世她在世子府受尽冷落,连院门都出不去。如今她只需略施小计,就能让太子为她破例。这就是选对人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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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院,丫鬟翠屏跟在她身边,小声说,“小姐,太子殿下对您可真上心。”
夏柔柔没接话,只问,“世子府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
翠屏愣了一下,“听说娶的是二小姐,三天前过的门,连喜宴都没办。”
夏柔柔脚步一顿,随即轻蔑地笑了一声。
“庶女配瞎子,倒也般配。”
“小姐,听说那世子脾气极差,府里下人都怕他。二小姐嫁过去,日子怕是不好过。”
“她不好过?”夏柔柔冷笑更甚,“她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若不是我让出这桩婚事,她一辈子都嫁不进世子府。如今做了世子妃,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好不好过,都是她的命。”
翠屏连忙点头称是。
夜里,李昭果然来了毓秀阁。夏柔柔早就准备妥帖。她知道李昭喜欢什么——喜欢女子有才情,又不能太露锋芒;要会说话,又不能抢他的风头。前世她花了三年才摸透萧玦的脾气,到死都没能让那个男人对她真正和颜悦色。如今面对李昭,她得心应手。
她为李昭弹了一曲,又陪他品了茶。说话时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他的话尾,在他看过来时又适时低下头去,露出白皙的后颈。
李昭果然很满意,当晚就留宿了。
夏柔柔躺在李昭身侧,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眼睛直直地望着帐顶。她的手掌在锦被下缓缓收紧。她想起前世此时,她正独自坐在世子府的新房里哭。而萧玦整夜没有出现。第二天她才知道,他成婚当晚就回了书房,此后再没踏进过她的院子。后来他给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禁足和看守。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有了太子的宠爱。只要她按着前世的记忆一步步走,等太子登基,她就是皇妃。等皇后一倒,她未必不能坐上那个位子。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昭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是出嫁前父亲告诉她,夏音禾已经进了世子府。她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没当回事。夏音禾那样的人,沉闷无趣,能翻出什么浪来。
萧玦连她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夏音禾。
这样一想,最后一丝不安也散了。
她安心地睡了。
而此时的世子府里,夏音禾正从书房出来。她手里端着一个空碗,碗里原本装的是银耳羹。她往自己院子走,经过回廊时,看到沈昭守在拐角处,身形如石像一般。
“沈侍卫,你不去休息吗?”
沈昭抱了抱拳,“属下值夜。”
“世子睡着了?”
“刚熄灯。”
“那你也不用一直站在这儿。我回去了。”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明天厨房要是再做银耳羹,别放红枣,世子不喜欢。”
沈昭点了点头。等夏音禾走远了,他才抬头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心情颇为微妙。世子不喜欢红枣这件事,他们这些跟了多年的近卫没一个知道。世子妃才来了三天就摸清了。
他忽然觉得,这位新世子妃,跟外头传的不太一样。
……
隔天下午,夏音禾照常去了书房。
她带了两个橘子,路上经过厨房时顺手拿的。进门的时候萧玦正坐在榻上,手里握着一支毛笔,在纸上写字。他写得很慢,每一笔的间距都控制得很稳,只是墨迹偶尔会叠在一起。
夏音禾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坐下。她看着他在纸上写了“静”字的最后一横,然后提起笔,隔了约莫两指宽,又写了一个“安”字。
“你怎么知道我在写字。”
“闻到墨味了。”夏音禾剥了一个橘子,把皮放在一边,掰了一瓣递到他手边,“吃吗?”
萧玦笔尖顿了顿,“手边有墨。”
“你左手边是干净的。”
他放下笔,准确无误地拿走了她手里的橘子。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带着薄薄的茧。他把橘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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