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住在陆砚的公寓里。那套公寓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段,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衣服和包包,鞋柜里摆着几十双高跟鞋,每一双都是限量款。她想吃什么,保姆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司机就送她去哪里。她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待在那里,做陆砚的“那个人”。
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囚笼。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一个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囚笼。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TG俱乐部的官网。页面设计得很简洁,顶部是战队的LOGO,片。照片里的他穿着TG的队服,表情冷淡,眼神锐利,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移动。
官网底部有一个“加入我们”的页面链接,点进去可以看到招聘信息。TG偶尔会招一些后勤岗位,比如数据分析师、领队助理之类的。以她的资历,如果投简历的话,说不定有机会。
她的手指悬在那个按钮上方,只差一点就能点下去。
但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站起来,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她知道自己不会去TG的。
不是因为不想去,而是因为她没有脸去。她当初为了摆脱陆砚,费尽心机逃到了星辉。现在灰溜溜地跑回去应聘,算什么呢?更何况,陆砚现在已经有夏音禾了。她去了又能怎样?看着他跟另一个人恩爱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笑了一下。
前世她怀过陆砚的孩子吗?没有。陆砚从来没有让她怀孕过,不知道是他不想要,还是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她离开了陆砚,反倒怀了一个陌生人的孩子。
命运真是讽刺。
她走了一段路,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手机震了一下,是周逸发来的消息:“你今天请假了?老板在找你,说你上周的报告数据有问题,让你回来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菲菲看完消息,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没有回复。
……
这天,上午陆砚打了几把排位,午饭吃了两碗米饭,下午还跟赵磊双排了两把,配合依旧默契。赵磊还在语音里嘻嘻哈哈地说“冠军组合就是不一样”,陆砚虽然没有接话,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到了晚上,问题开始显现了。
陆砚没有下来吃晚饭。赵磊去叫他,他说不饿,想一个人待着。赵磊没多想,把饭菜放在他门口就走了。
晚上十点,夏音禾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早点睡。”
没有回复。
她以为他睡了,就没再打扰。
凌晨一点,她被一声巨响惊醒了。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夏音禾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她穿上拖鞋冲出房间,跑到楼梯口时,又听到了一声撞击,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冲进训练室,眼前的场景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陆砚站在他的工位前,面前的显示器屏幕碎裂了,裂痕像蜘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键盘被摔在地上,键帽崩飞了好几颗。鼠标的残骸散落在墙角,显然是被用力砸过去的。
他的右手在流血。
鲜血顺着他垂落的手指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在他脚边汇成了一小滩。他的手掌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应该是被显示器的碎片划伤的。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是空的。
那种空洞不是疲惫或者走神,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只剩下一具躯壳站在那里。他的瞳孔涣散着,没有焦点,没有情绪,什么都没有。
“陆砚。”
夏音禾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反应。
她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他的皮肤冰凉,肌肉僵硬得像石头。
“陆砚,看着我。”
他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落在了她脸上。但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她,更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夏音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转头对门口喊了一声:“赵磊!叫救护车!”
赵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脸色煞白。听到夏音禾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周明远,去拿医药箱。”夏音禾又说。
周明远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夏音禾扶着陆砚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他没有反抗,顺从地坐了下来,像一个提线木偶。他的右手还在流血,血滴在深色的地板上,几乎看不出颜色,但那股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周明远很快拿来了医药箱。夏音禾打开箱子,取出纱布和消毒水。她托起陆砚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有几道伤口很深,消毒水渗进去的时候,陆砚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缩手,也没有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