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他们从来没有抱怨过。
相反,他们主动分担了更多的训练任务。赵磊开始更多地承担指挥的责任,周明远加强了对线练习,阿杰也在努力提升自己的稳定性。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减轻陆砚的压力。
有一次训练赛输了,赵磊在语音里说:“没事没事,我的问题,我这波支援慢了。”
夏音禾知道不是赵磊的问题。那波团战是因为陆砚的眩晕技能晚放了零点几秒,才让对方打野切了进来。但赵磊什么都没说,直接把锅揽了过去。
陆砚也知道。他摘下耳机,看着赵磊的后脑勺,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陆砚在训练室里待到很晚。夏音禾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暂停的画面。
“还不睡?”
“在想一些事情。”
夏音禾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
陆砚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我是不是拖累大家了。”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夏音禾没有直接回答。她想了想,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打训练赛的时候吗?你因为我激进打法的原因凶了我一顿,我们冷战了两天。”
陆砚的嘴角动了一下:“记得。”
“那个时候我们还不够信任彼此。但是现在,我相信你会在关键时刻绕后切掉对面C位,你相信我能在你进场的时候跟上控制。赵磊相信你会打出该有的输出,周明远相信你能守住上路。我们是一个团队。”
她顿了顿,继续说:“团队的意思就是,一个人走得慢了一点,其他人就等他一下。不是丢下他,也不是替他走,是等他。”
陆砚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缠着敷料的手掌。
“我不是在拖累你们?”他问。
“不是。”夏音禾说,“你是在带着我们一起往前走。”
陆砚没有说话。但他眼底那层薄薄的阴翳,似乎淡了一些。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吧,睡觉了。”
夏音禾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训练室。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芒。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一前一后地响着。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陆砚停了下来。
“夏音禾。”
“嗯?”
“谢谢你。”
夏音禾在黑暗中笑了一下:“不客气。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包子。”
“行,我去买。”
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
春节刚过,春季赛的赛程就出来了。
TG的第一场比赛安排在二月下旬,对手是老牌强队皇朝。赛前一周,老K加大了训练强度,每天下午两场训练赛,晚上复盘到十点。基地里的气氛重新紧张起来,但和去年不同,这次每个人都很有底气。
陆砚的状态恢复得比预期好得多。
药物的副作用还在,但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严重了。恶心的频率降低了不少,头晕的症状也减轻了。嗜睡的问题仍然存在,但陆砚学会了跟它共处——他每天中午固定午睡半小时,下午精神就好很多。
更重要的是,他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以前他打排位的时候,遇到队友送人头或者挂机,经常一言不发地黑着脸打完一整局,气压低得让旁边的人不敢说话。现在他虽然还是会不高兴,但已经能控制了。有一次赵磊亲眼看到陆砚在排位里被队友坑了一波大的,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说了句“算了”,然后继续打。
赵磊偷偷跟夏音禾说:“砚哥是不是被换人了?”
夏音禾笑了笑:“换人倒没有,换药了。”
“这药效果这么好?”
“药是一方面,他自己也想通了。”
赵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春季赛开幕式那天,场馆里坐满了人。
TG的队员们穿着新赛季的队服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观众席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橙色的灯牌在人群中此起彼伏,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应援标语。
“TG加油!”“砚禾CP永远的神!”“陆砚妈妈爱你!”“音禾小姐姐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