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喝了一口水:“那就拿夏季赛冠军。”
“然后呢?”
“然后去打世界赛。”
“再然后呢?”
陆砚转头看着她:“你想那么远干什么?”
夏音禾笑了:“想一想又不花钱。”
陆砚沉默了一会儿:“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到时候再说。”
“行,那就到时候再说。”
……
治疗进行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变化开始变得肉眼可见。
陆砚的手腕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颜色正在一点点变淡。
最深的那几道原本是暗红色的,现在已经褪成了浅粉色,边缘也变得模糊了。新伤没有再添过。上一次他在训练室里砸显示器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伤害过自己。
每天晚上,夏音禾还是会检查他的手臂。
这个习惯是从他出院那天开始的。起初是因为不放心,怕他瞒着大家又做傻事。
后来慢慢变成了一种仪式,每天晚上睡觉前,她会在他的房间里待一会儿,握着他的手腕,借着床头灯的光,从上到下仔细看一遍。
陆砚从来不抗拒。他甚至会主动把袖子撸上去,把手臂伸到她面前,安安静静地等她检查完。
“好了,没有新的。”夏音禾松开他的手,把袖子拉下来。
“你每天都看,不腻吗?”
“不腻。”
“有什么好看的。”
“看你有没有骗我。”
陆砚看着她:“我没骗过你。”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看。”
陆砚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她不是在怀疑他,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的安全。就像他会在比赛里反复确认她的位置一样,是一种本能的牵挂。
有一天晚上,夏音禾照常检查完他的手臂,正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陆砚叫住了她。
“我想去把疤痕去掉。”
夏音禾转过身,有些意外:“去掉?”
“嗯。现在不是有那种激光祛疤的手术吗。我想去试试。”
她走回来,重新在床边坐下:“为什么突然想去做这个?”
陆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最深的疤痕横亘在脉搏的位置,像一条浅色的蜈蚣。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道疤,沉默了几秒。
“因为每次看到它们,就会想起让你担心的那些日子。”
夏音禾没有说话。
“我记得有一次,我刚吃完药,副作用很厉害,头晕得站不住。你扶我到沙发上躺着,然后坐在旁边一直握着我的手。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有。我看到你在偷偷抹眼泪。”
陆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疤痕上,没有移开。
“我不想再让你那样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夏音禾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划过那道最深的疤痕。她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用去掉。”
陆砚抬起头看着她。
“它们也是你的一部分。”夏音禾说,“你经历过那些事情,才变成了现在的你。我喜欢的就是这个你。完整的你,包括这些疤。”
陆砚的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不用把它们藏起来。”她继续说,“你也不用把过去藏起来。那些日子确实很难熬,但我们都熬过来了。这些疤不是你的耻辱,是你打赢了仗的证明。”
陆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真的这么想?”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夏音禾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她没有动,就那么坐着,让他靠着。
“那就不去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
“嗯。”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会有新的了。”
夏音禾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