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你累了,就休息吧。你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太多精彩的比赛了。”
“祝福,虽然很不舍,但祝福。”
夏音禾看到那条长文的时候,正在客厅里喝水。她读完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机,走到训练室。
陆砚正坐在他的工位上,电脑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打游戏。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决定了?”夏音禾问。
“决定了。”
“不再想想?”
“想了很久了。”
夏音禾在他旁边坐下:“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从柏林回来的飞机上。”陆砚说,“我坐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云,就在想,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一切。世界冠军,你,都在我身边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如果再打下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崩一次。与其等到那一天让大家失望,不如在最好的时候停下来。”
夏音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那你想好退役之后做什么了吗?”
“还没想好。但只要是跟你一起,做什么都行。”
夏音禾笑了:“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你教了我很多东西。”
陆砚反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戴着合适吗?”
“合适。”
“那就好。”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训练室外传来赵磊的声音,他在跟周明远讨论晚上吃什么,嗓门大得隔着一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磊知道你退役的事吗?”夏音禾问。
“还不知道。我准备今晚告诉他们。”
“他们会难过的。”
“我知道。”
“但他们也会理解的。”
陆砚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天晚上,陆砚在客厅里把退役的决定告诉了所有人。
赵磊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说了一句“那就祝你幸福”,一口气把水干了,眼眶红红的。
周明远拍了拍陆砚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阿杰低着头玩手指,半天才憋出一句“砚哥,我会想你的”。
老K坐在沙发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做得对。”
陈姐在旁边已经开始抹眼泪了,一边抹一边说:“你这条微博发得太突然了,我手机都被记者打爆了。”
陆砚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你们。”
……
退役的消息发酵了整整三天才慢慢降温。
微博热搜上挂了两天,各大电竞媒体都发了专题报道,连一些主流媒体都转载了这条新闻。
粉丝们在评论区里哭成一片,有人整理了陆砚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做成视频,播放量破了千万。
陆砚本人倒是最平静的那个。发完微博之后他就把手机放到一边,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好像那个引爆全网的消息不是他发的一样。
第四天早上,夏音禾起床的时候,看到陆砚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面前放着一个双肩包,正在往里塞东西。
“你在干嘛?”夏音禾打着哈欠走过去。
“收拾行李。”
“去哪儿?”
“出去玩。”
夏音禾愣了一下:“去哪玩?”
“还没想好。你先收拾东西,路上再说。”
夏音禾看了他几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转身上楼换了衣服,随便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进背包里。十分钟后,她背着包下了楼。
“走吧。”
陆砚看了她一眼:“这么快?”
“你说走就走,我哪敢磨蹭。”
两个人打了个车去机场。到了机场才开始看航班,最后选了一个飞去三亚的航班,两个小时后起飞。陆砚在自助机上买了票,两个人过了安检,在登机口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个三明治和两瓶水。
登机的时候,乘客不多,经济舱只坐了一半左右。他们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靠窗和中间的位置。夏音禾坐在靠窗的位置,陆砚坐在中间,靠过道的位置空着。
飞机起飞后,夏音禾戴上耳机听歌,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陆砚翻了一会儿飞机上的杂志,没什么好看的,就把杂志塞回座椅口袋,闭目养神。
飞机平稳飞行后,前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了某个视频App。他戴上了耳机,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夏音禾本来没注意,但她无意中扫了一眼那个屏幕,愣了一下。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比赛的回放。画面里,一个打野选手正在绕后,精准地切掉了对方的双C。
那个操作她太熟悉了,那是世界赛决赛第四局的关键团战,陆砚的成名之作。
男生看得很投入,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他摘下耳机,转头对旁边的人说:“真的太可惜了。”
旁边的人应该是他的朋友,问:“什么太可惜了?”
“陆砚退役啊。你看这波操作,世界上有几个打野能做出来?他说退就退了。”
“人家不是订婚了吗,可能想安定下来了吧。”
“安定也可以继续打啊,又不冲突。我是真想看他再打一年。”
“人家有自己的选择,咱们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