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松开她,往后靠在背包上,一只腿曲着,另一只腿伸直。他就那么看着她,没再说话。夏音禾把所有东西一件件掏出来,在防潮垫上摆成一排,认认真真地研究。
“你今天不是去巡逻吗,怎么还去美妆店了?”她问。
“顺路。”陆斯年说。
夏音禾偏了偏头:“顺路能顺到美妆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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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斯年没理她。他闭上眼睛,用手指捏了捏眉心,像是有些疲惫。夏音禾见状,不再追问,把化妆品一件件收回袋子里。
她动作很轻,怕吵到他。可等她全部收好,抬头一看,陆斯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安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又看我?”夏音禾问。
“我说了,想看你。”陆斯年伸手,帮她把额角那抹红油漆擦掉。这次他没有用湿巾,而是用指腹沾了点水,一点一点地蹭。
“你怪不怪我?”夏音禾突然问。
“怪你什么?”
“我把自己化成那样。许达说吓人。”
陆斯年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就你那张脸,化成什么样都吓不到我。”
夏音禾泄了气:“你就不能骗骗我,说我很厉害吗?”
陆斯年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脸上,来来回回地扫。最后他低声说了句:“你用不着厉害。待在我身边就行。”
夏音禾呆呆地“哦”了一声。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变快了。每次陆斯年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就招架不住。
“但是你不能那样跑出去。”陆斯年话锋一转,语气冷下来,“今天你涂油漆,我没生气。下次再把自己弄成那副鬼样子,我就把你按在水缸里洗干净。”
夏音禾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陆斯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些被假发压得翘起来的乱毛压下去。
“去把脸洗干净。洗完来吃饭。”他站起来,弯腰出了帐篷。
夏音禾抱着那袋化妆品,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想起陆斯年刚才一点一点帮她擦油漆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小声警告自己:“清醒一点,你是丧尸。”
可是那种暖洋洋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
夏音禾在营地里的身份一直很模糊。
她不用参与巡逻,不用搬运物资,也不用像其他人那样轮流守夜。她的日常就是待在陆斯年附近,吃晶核,偶尔被他带出去转一圈。
陆斯年从来不让她干重活,倒不是明说,只是每次有人想使唤她做事,他就冷冷扫一眼过去,那人便不敢再吭声。久而久之,营地里的人都默认了一件事,夏音禾是陆斯年的私有物,谁都不能碰。
但默认归默认,背地里说闲话的人还是有。
这天中午,陆斯年去营区北边开会,和几个其他队伍的头领协商物资分配的事。夏音禾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的破木箱上,捧着一颗晶核慢慢啃。许达和老赵在不远处整理废铁,阿斌坐在车轮旁擦枪。
“诶,你们说那只小丧尸,到底算什么身份?”阿斌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不算低。
“什么身份,陆哥养的宠物呗。”老赵笑了笑,把手里的铁皮丢到一边,“你没看见,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吃饭睡觉都一起。”
“宠物可没她那么娇贵。”阿斌啧了一声,“陆哥昨天还给她从西街带了化妆品回来。妈的,这待遇,咱们拼死拼活都换不来。”
许达往帐篷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声点,让陆哥听见你们就完了。”
“陆哥又不在。”阿斌满不在乎,“再说了,我们也没说错。她那小胳膊小腿,除了跟着陆哥吃白食,还能干什么?不是宠物是什么?”
夏音禾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嘴里的晶核忽然不甜了,嚼起来像块没味道的石头。她低着脑袋,把没吃完的晶核包好塞进口袋,从木箱上滑下来,一个人走到营区最边上的角落蹲下。
那里堆着几个破旧轮胎,旁边长了半圈枯黄的野草。夏音禾蹲在地上,拿了根小树枝,闷着头在泥地里画圈圈。
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其实那些人说得也不算全错。她跟着陆斯年以来,确实没出过什么力。陆斯年保护她,喂她晶核,给她找衣服和化妆品。她好像真的就只是被他养着而已。
可她听到“宠物”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你在这干什么?”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夏音禾抬起头。陆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她面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大概是会议刚结束,他整个人还带着一股子冷厉未散的压迫感。
夏音禾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画圈。
陆斯年在她旁边蹲下来,偏过头看她。夏音禾的眼睛有点红,鼻子也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她本来就不会藏情绪,这会儿更是满脸都写着“我受委屈了”。
“谁欺负你了?”陆斯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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