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把她的手拿下来,按在掌心里。他的耳朵确实红了一片,从耳尖烧到耳垂。他低头咬了一口她的指尖,力道很轻。
“再闹,今晚别想吃糖了。”他说。
夏音禾立刻老实了,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说:“那我不闹了。”
陆斯年低低地笑了一声,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
从四楼下来以后,苏晚晚没有回住处。
她一个人走到基地最西边的围墙队的人打着手电从远处走过,光柱扫过她蜷缩的身影,没有停留。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等她终于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干得没有任何泪痕。眼睛又涩又肿,像被砂纸磨过。她撑着墙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和她同住的还有五个女人,都是后来加入基地的。有的也是异能者,但等级不高,做些轻省的杂活。还有两个没有异能,靠给食堂帮工换口饭吃。苏晚晚回到铺位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躺下了,有人翻了个身,含糊地说了句“怎么才回来”,便再没了声音。
苏晚晚摸黑爬上自己的铺。褥子很薄,和衣躺下后,后背被硬板硌得生疼。她不敢翻身,怕吵醒别人,只能保持一个姿势躺着,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白天的活太累了。她的胳膊像灌了铅,腰背酸得快要断掉。尤其肩膀上的旧伤,因为搬铁管时用力过猛,此刻一跳一跳地疼。她伸手摸了摸,纱布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过去。可隔壁传来的声音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住的地方离主楼很近,那栋楼的四楼正好从她的窗户斜斜地对着。夜深了,基地里其他声音都沉了下去,只有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里,隐约传出说话声。
“还不睡?”是陆斯年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无奈。
“我睡不着。”夏音禾的声音又轻又软,听不太清楚,但每个字都带着困意。
“数羊。”陆斯年说。
“羊是什么样子的,我没见过。”
“那就数晶核。”
“数了。越数越饿。”
陆斯年似乎笑了一声。苏晚晚听不真切,只能听见他那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子。
“把眼睛闭上。”他说。
“闭着呢。”
“手松开,别拽我衣服。”
“那你别走。”
“我不走。”
苏晚晚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了自己的头。可那些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里。那个男人正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哄着另一个女人睡觉。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任由泪水浸湿了薄薄的被面。她的身体因为抽泣而一下一下地发抖,牙关紧咬着,怕被同屋的人听见。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如果她没有逃,现在被陆斯年护在怀里、被他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哄着入睡的人,会不会就是她?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割着她的心。她想起前世那些夜晚。陆斯年会坐在她床边,看着她闭上眼睛。她不睡,他也不走。她那时候只觉得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让她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放不轻。
可原来,那可能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
苏晚晚把被角咬在嘴里,哭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她不敢去想,如果陆斯年从来没有讨厌过她,只是不擅长表达,那她的逃离是不是一场可笑的自我折磨。
她逃出了牢笼,却掉进了更大的牢笼。
而原来的那个笼子里,已经住进了别人。
隔壁四楼的光还亮着。夏音禾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像是终于睡着了。苏晚晚听见陆斯年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窗口的光灭了。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慢。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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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整个基地都变得紧张起来。
苏晚晚是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惊醒的。她猛地坐起来,发现同屋的人已经起来了几个,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怎么了?”她问。
“有尸潮。”一个女人声音都在抖,“南边来了好多丧尸,基地让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
苏晚晚一下清醒了过来。她飞快地套好外套,跟着人群跑出平房。外面天色阴沉,风卷着灰尘往人脸上扑。巡逻队的人正沿着围墙跑动,手里拿着对讲机和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