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会儿,苏晚晚才开口:“你能不能……让我留在基地?”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要哭出来。夏音禾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她。
苏晚晚咬了咬嘴唇,继续道:“我可以做任何事。搬东西、洗衣服、守夜、清理丧尸尸体,什么活都行。我不想走。外面全是丧尸,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她说到这里,终于没绷住。眼泪唰地掉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她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最后索性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也不想再被那些人推出去当挡箭牌了。我真的怕了。”她哭得话都说不清楚,“求求你,让我留下。”
夏音禾看着她,目光平静。
她没有嘲笑她,也没有露出怜悯的神色。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苏晚晚哭完,然后慢慢开口。
“你走吧,或者留下靠自己的劳动。”夏音禾说,声音不算大,每个字却很清晰,“但别打他的主意。”
苏晚晚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他是我的。”夏音禾说。
这句话她讲得极自然,就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她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变化,语气也没有多凶狠。可就是这份平静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苏晚晚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眼前的夏音禾哪里还是那个会抱着陆斯年胳膊撒娇的小丧尸。她此刻的样子,和陆斯年简直如出一辙。眼底那层薄薄的凉意,嘴唇抿起的弧度,还有那种不容侵犯的气势。
“我没有要跟你抢他。”苏晚晚喃喃地说。
“我知道你抢不走。”夏音禾说,“但我不喜欢别人总用那种眼神看他。”
苏晚晚脸色白了几分。
“你想留在基地,可以。”夏音禾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但你得保证,离他远一点。”
苏晚晚沉默了很久。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再抽泣。她看着夏音禾,像重新认识这个人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保证。”她说。
夏音禾没有再说别的。她转身朝大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房间门口有桶热水。去洗把脸吧。”她说完,脚步不停地上了楼。
苏晚晚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她抬手擦了擦脸,忽然觉得自己既狼狈又可笑。她之前居然还幻想过,可以用前世的记忆从陆斯年那里换到一点特别对待。
原来连夏音禾都知道,有些东西,谁都别想肖想。
楼上,夏音禾刚回到屋里坐下,陆斯年就回来了。他推开门,看见她乖乖坐在沙发上剥糖纸,脸色松了松。
“下楼了?”他问。
“嗯,坐了会儿。”夏音禾把剥好的糖递给他。
陆斯年看了看那颗糖,又看看她,弯腰就着她的手含进嘴里。他坐到她旁边,顺手把人捞进怀里。
“刚才楼下有人找你?”他问得随意。
“你怎么知道?”夏音禾抬头。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苏晚晚站在广场上哭。”陆斯年说,语气淡漠。
夏音禾靠进他怀里,小声说:“她想留下来。”
“随便。”陆斯年说,“不惹事就留。”
夏音禾仰起脸看他:“你不问问我们说了什么?”
陆斯年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
夏音禾抿着嘴笑了一下。她抓住陆斯年的手指,捏来捏去地玩:“我告诉她,你是我的。”
陆斯年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她,眼里的情绪像被一颗石子投入深水,一圈一圈地漾开。
“说得对。”他开口,嗓音低而沉,“我是你的。”
夏音禾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所以你也不许看别人。”
“我什么时候看过别人?”陆斯年反问。
“那个沈柔给你端水的时候,你看了她一眼。”夏音禾说。
陆斯年沉默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把她从怀里捞出来,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
“夏音禾,你什么时候这么记仇了?”他问。
“我一直都记仇。”夏音禾理直气壮。
陆斯年看着她,笑意还挂在嘴角。他低头亲了她一下,又一下,最后把人按在沙发里,亲得她喘不上气。
“我只看你。”他贴着她的唇说,每个字都像从心口里掏出来的。
夏音禾搂着他的脖子,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