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音禾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她听见他的心跳,稳而有力,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
从那天开始,陆斯年对夏音禾的“隔离”更加明显了。
他把隔壁空出来的一间屋子改成了小仓库,专门放夏音禾的东西。晶核、糖果、衣服,还有他偶尔从外面带回来的小零碎。夏音禾要吃什么用什么,都不需要下楼。刘梅每天会把热水送到门口,再由陆斯年亲自拿进来。
有人想见夏音禾,必须经过陆斯年的允许。大多数时候,他直接拒绝。连阿斌和许达都很少能跟她搭上话。沈柔被调到了食堂帮忙,几乎没了和陆斯年单独接触的机会。
夏音禾也意识到了这种变化。她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安心。她喜欢这个只有她和陆斯年的小空间,喜欢每天醒来看见他在身边。她甚至享受他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裹住。
“你这样下去,外面的人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夏音禾趴在窗边问。
“随便他们怎么想。”陆斯年坐在她旁边,手里削着一个梨。他现在削水果的手法已经相当熟练,皮又薄又长,从不断掉。
“他们会不会说我坏话?”夏音禾又问。
“我会处理。”陆斯年把削好的梨递给她。
夏音禾接过来咬了一口。梨很脆,汁水多得从嘴角溢出来。她刚要去擦,陆斯年已经凑过来,用拇指擦掉了她嘴角的汁水。
“甜甜的。”夏音禾笑着说。
陆斯年看着她,眼神暗了暗。他低头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像在尝那点梨汁的味道。
“嗯,是甜的。”他说。
夏音禾的脸腾地红起来。陆斯年低笑,把人拉到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他闭上眼睛,神情放松而满足。
“就这样一直待着。”他说,“谁也找不到你。”
夏音禾蜷在他怀里,含着一口梨,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她忽然觉得,如果被陆斯年这样关一辈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
苏晚晚是在一个清晨离开的。
天还没亮透,东边只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基地里很安静,巡逻队刚刚换班,远处围墙上的火把还亮着几簇,在风里轻轻摇晃。苏晚晚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破衣服,半块没吃完的饼,还有她刚来时方振给她的那包纸巾。她把它们卷成一个小包,背在肩上。
同屋的人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晨风迎面扑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平房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待了将近半个月的地方。
然后她朝基地大门走去。
守门的人认识她,见她这么早要出去,有些诧异。
“这么早,去哪儿?”守卫问。
“出去找点东西。”苏晚晚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没睡好的沙哑。
守卫打量了她一眼,没再多问,拉开铁门。苏晚晚侧身走了出去。门外是一片荒芜的空地,再往前,是望不到尽头的废墟和野草。几缕薄雾浮在地面上,像大地在呼吸。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没有回头,但脚步像被什么拽住了。
她忽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留下来也可以。她可以在基地里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伙食,每天看着陆斯年和夏音禾从她面前经过。他们不会在意她,就像不会在意路边的一颗石子。她可以像以前那样,缩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那个曾经属于她的男人对另一个人笑。
可她受不了了。
苏晚晚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她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焦黑的地面上。她走得不快,脚步甚至有些犹豫。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前世被陆斯年从丧尸群里救起来时,他伸过来的手。想起他把自己关在安全屋里时,那张冷硬的脸。想起这一世在仓库侧门边,他问她“我该记得你”时的眼神。
如果重生后没有逃,如果她没有害怕他的偏执。如果她当时肯站在原地,等他过来。也许现在被陆斯年捧在手心、被那样炽热地爱着的,会是她。
可惜。没有如果。
苏晚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没有去擦,任由它们被风吹干。她沿着基地外那条破败的公路一直走,走到双腿发酸,走到身后的基地变成一个小小的灰点。她没有再回头。
风从她身后刮过来,吹起她的衣摆和头发。她像一颗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慢慢消失在这片荒凉的天地之间。
基地里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日子照常过。巡逻队照常换班,食堂照常开饭,围墙上的人照常轮守。苏晚晚留下的空铺位很快被新来的人占了,她用过的那只破碗也被收走了。没有人再提起她,就像她从未来过。
陆斯年在苏晚晚离开后的第三天,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带夏音禾离开这里。
“这里人太多了。”他这样对夏音禾说。
夏音禾正趴在窗边看楼下的人搬东西,闻言转头看他:“去哪儿?”
“去一个更好的地方。”陆斯年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窗台上,将她圈在中间。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低低地落下来,“只有我们两个。”
夏音禾没说话,只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认真。
有陆斯年的地方,去哪里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