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第一笼包子蒸好了。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皮薄馅大,一咬一口油。
赵铁牛迫不及待地抓了两个,吹了吹,一口一个。
嗯!好吃!太好吃了!他一边斯哈斯哈的吹着气,一边含糊不清地道。
吃了两个后,他拿了个袋子,装了几个肉包子和几个素包子就往外走。
阿辞,我出去一趟!
干嘛去?江锦辞问。
给……给大石家送几个包子。赵铁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几天,张桂芳送了不少东西给我……虽然每次都有回礼,但……
江锦辞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去吧去吧,多拿几个。顺便把我房间书桌上那包饼干也给大石带些去。
赵铁牛笑着应了一声,又多装了些肉包子,然后拎着袋子就往江锦辞房间走。
接连几次受到张桂芳特殊照顾的赵铁牛,特地找李守田打听了一下张桂芳的情况。
这才知道,张桂芳也是个苦命人。
男人前年病死了,留下她一个人,带着大石过日子。好在村里人也热心,有个重活,也会搭把手。
张桂芳自己也争气,里里外外一把抓,硬是一个人,把大石拉扯到了现在这般模样。
赵铁牛听了,自然对大石多了几分怜悯。
或许是出于补偿自己的童年,又或许是还张桂芳的人情。
总之,赵铁牛这几天闲下来时,会找大石玩一会儿,或者塞个糖,有时候也给他讲讲故事,也不管人家小孩听不听得懂普通话。
大石这孩子,本来就缺乏父爱。
平时看村里的孩子被自家爸爸抱着捧着,别提有多羡慕了。
赵铁牛只是和他稍微亲近了一点,大石就把情感全投射在了赵铁牛身上。
因为高高大大的赵铁牛,完美符合了大石心目中那威武雄壮的父亲形象。
这段时间每次见到赵铁牛,都屁颠屁颠地跑上前,用方言喊着赵叔叔。
有时候还借着赵铁牛听不懂方言,偷偷喊赵铁牛。
惹得赵铁牛对他更加怜惜了起来。毕竟,他小时候也偷偷对着父亲的战友这么喊过。
赵铁牛走后,江锦辞继续蒸包子。
李大花在旁边帮忙烧火,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好奇地问:赵铁牛怎么对大石和张嫂这么上心啊?
江锦辞手微微一顿,随后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或许……是想给小时候的自己撑一把伞吧。
什么意思?什么撑伞?外面下雨了吗?
李大花
地一下站起来,往窗外看。
江锦辞:……没事,等你长大后你就懂了。
我已经是大人了。
那等你像大石这个年纪你就懂了。
可大石他才六岁。
我知道。
那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就……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江锦辞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李大花。
对上那双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骂我的大眼睛,沉默了一下,扭过头去。
李大花看着江锦辞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再结合这些天学到的知识,瞬间就明白了。
顿时蔫了吧唧的问道:所以……我还不如大石,对吗?
其实……也不是。
江锦辞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就是觉得,你有时间的话,可以稍微学一学文科知识。
李大花冷笑一声:理科是唯一的神!
江锦辞:……你开心就好。
李大花这幅样子江锦辞也没办法,傻点就傻点吧,人造人本来就是冲着专精一个方向去培养的,几十年的经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只能交给时间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不温不火地过着。
知青点那边,严乐和佘建国因为在猪圈摔倒的事,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或许伤已经好了,但是没脸出来见人,又或许是躲懒不想上工。
因为他们家里得知了他们的情况,寄了些米粮过来,够他们躺平好一段时间了。
这也导致这两个家伙,一时半会连门都不怎么愿意出了。只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到米粮吃完后,还是得出来赚工分维持生计的。
而江锦辞和赵铁牛负责的工作,也被分配给青壮们的家里人了,他们两个就专程负责做饭。
李大花得知两人不去上工,她也不去上工了。
每天跟着王梅和黄云儿,在江锦辞这边帮忙做饭、洗菜、收拾院子。
毕竟三十多个青壮的饭菜,光靠江锦辞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择菜、洗菜、切菜,哪一样都是耗时耗力的活儿,尤其那灶膛里的柴火,不知道怎么回事,烧起来跟吞似的,消耗得飞快。
即便赵铁牛天天上山去砍,有些时候也供不上烧的速度,好几次赵铁牛都在怀疑是不是闹鬼了。
而王梅和李守田开始还觉得李大花天天跟着江锦辞不好,不矜持。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因为江锦辞是真真切切地影响着自家女儿。
以前的李大花,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假小子。
整天在村里上蹿下跳,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比男孩子还皮实。就算失忆了,也依旧不消停!
说话做事从来不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得罪了人自己还不知道。
别人给她使眼色,她看不懂;别人话里有话,她听不出来。
王梅没少为这个发愁,这丫头,将来可怎么嫁得出去?
可现在呢?
李大花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择菜,一择就是半个时辰,不吵不闹;
会在江锦辞做饭的时候乖乖地烧火、递调料,眼睛看着,心里学着;
会在别人帮了忙之后,认认真真地说一声“谢谢”;
会在王梅累的时候主动递上一杯水,说一句“妈你歇会儿”。
说话做事,也慢慢有了章法,不再像以前那样张口就来、横冲直撞。
性格也渐渐变得像个女孩子了,会害羞,会脸红,会在被江锦辞调侃的时候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