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了锅。
“凭什么?!”
王军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江锦辞的鼻子道:“四个录取的,两个是你们李家村的!你这是以权谋私!”
“就是!我们王家村一个都没录取!”
“肯定有黑幕!”
几个没考上的人跟着起哄,场面一度混乱。
江锦辞也没惯着,把王军的试卷举了起来。
“你自己看。”
王军抬头一看,脸就红了。
数学空了一半,作文不到一百字,思想品德题答得乱七八糟。
“数学二十分,语文三十分,思想品德不及格。”江锦辞的声音很冷,“你告诉我,你哪一点够资格当老师?”
“就凭你‘一个巴掌拍不响’,以及坐视不理的处理方式?你有什么资格做老师?”
王军被问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江锦辞又看向其他人,再次开口:“这些测试内容的试卷,我会全部提交到县里去存档。”
“我是考官,我有资格决定谁通过、谁不通过。”
“如果你们不服这个结果,可以去县里抗议,去公社闹,都行。”
“但我把话放在这,谁要是敢因为没考上,就出去造谣,我会直接报警处理。到时候,就不是考不上老师这么简单了。”
一番话,说得那些起哄的人噤若寒蝉,要知道上一批造谣诬告的已经被送去大西北了。
王军只能顶着众人鄙夷的目光,灰溜溜地走了。
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一个个低着头散了。
最终一共过关的,也就赵铁牛、李大花、陈守义、林文轩四个,加上江锦辞,一共五个老师。
教四个村子的孩子,两个学科,也勉强算够了。
第二天,名单报了上去。
公社那边没有意见,本来江锦辞的意思是最终的录取结果,要几个村的村民们参与投票拍板的。
但是通过考核的只有四个人,比原本学校要招的七个老师还差两个人。
也就不需要投票了,总共就这四个,投不投票都是他们。
县里那边很快批了下来,还特地来了封信,夸江锦辞考核严格、选人得当,出题更是巧妙全面,是个负责任的好同志。
接到便函的时候赵铁牛乐得嘴都合不拢,拿着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地念:“我也是老师了!以后谁见了我,都得叫一声赵老师!”
念够了,才小心翼翼地把便函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跟揣了块宝贝似的。
李大花也高兴,不过她更关心的是:“江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学?”
无他,完全是江锦辞当他们老师时太过威严霸道了,让她印象深刻,搞得她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感受学生们在自己的魔爪下瑟瑟发抖
江锦辞想了想:“肯定得等过完年后。”
“另外。”他看了一眼李秀英和王芳,“你们两个,虽然没参加考试,但我向县里提交了申请,担保你们来学校当助教,帮忙批改作业、带孩子们读书。”
“虽然没有工资,但相对的,不用下地,而且每个月记满工分。”
李秀英和王芳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们愿意!”
确定大家都被录取后赵铁牛就骑着自行车跑到县里买了一堆菜,又特地去把李大花叫了过来。
说是庆祝自己和李大花当上老师,还有李秀英和王芳做了助教。
央求着江锦辞给做一顿好的,江锦辞自然没有拒绝,让每人都点一个菜。
赵铁牛第一个跳出来,要了东坡肘子;李大花要了糖醋排骨,李秀英要了辣子鸡,王芳想了半天,小声说了句“清蒸鱼”。
灶房里热气腾腾,锅铲碰着铁锅叮当响,香味从门缝里一阵阵地往外钻。赵铁牛蹲在灶前添柴,火苗映得他满脸红光,嘴里还念叨着“赵老师”“赵老师”,跟念经似的。
李大花在旁边择葱,时不时翻他一个白眼。
饭菜上桌,五个人围坐一圈。
赵铁牛破天荒地没急着动筷子,端起碗,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提一杯?”
“你提什么提,你又没酒。”李大花没好气的怼了一句,其实她也想喝酒来着,但是江锦辞不让他们喝。
“以汤代酒不行啊?”
几个人笑作一团,碗沿碰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屋外北风呜呜地刮,把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嘎吱”作响,窗户玻璃也跟着“哗哗”地抖。
屋里却暖融融的,灶膛余火未熄,菜香混着人气,把寒气挡在了门外。
吃着吃着,不知什么时候,天上飘起了雪。
先是零零星星的几片,落在窗台上就化了。
到了后半夜,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铺天盖地地往下砸。
不过一个时辰,地上就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风卷着雪粒子往门缝、窗缝里钻,屋里屋外一个冷。
把李大花送回家后,江锦辞就回屋躺下,天气冷,入睡也快,没一会江锦辞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咚咚咚”的敲窗声。
又急又重,跟擂鼓似的。
“阿辞!阿辞你睡了吗?!开门!快开门!”
是赵铁牛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急,嗓子都喊哑了。
江锦辞猛地睁开眼,披了件衣服下床,打开窗户。
寒风夹着雪花“呼啦”一下灌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月光下,赵铁牛站在院子里,穿着件单薄的棉袄,身上落满了雪,跟个雪人似的。
脸冻得通红,额头上却冒着汗,热气混着冷气,在头顶腾起一层白雾。
“怎么了?”江锦辞看着赵铁牛这副样子,顿时皱眉问道。
“老头……老头快不行了!”赵铁牛的声音都在抖,“下午还好好的,刚才我去送晚饭,就发现他躺在床上,浑身发烫,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儿子去叫过卫生所的大夫,可大夫一听是牛棚的人,死活不肯来!说……说这种人死了就死了,不给治!”
“他又跑去公社医院,可公社医院的人也说,牛棚的人没有资格看病,让哪来的回哪去!”
赵铁牛说到这,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都红了。
他不是不能把人强行送去医院。以他的身份,只要亮明证件,公社医院不敢不治。
可他不能。
他的身份是保密的,一旦亮明,不仅他自己要受处分,老头的处境只会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