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坐的都是能拍板的人。

复印好的资料一份一份发下去，屋里起初还有人声，翻着翻着，彻底静了，只剩下纸张被翻动的声音。

一个老专家翻到产业链图，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手都在抖，声音发颤：“老领导，这……这是跟哪个国家换来的？

这套“现代基地产业园”的规划，从良种繁育到榨油再到豆粕饲料，一整条链子都串起来了，别说一个红卫县，就是整个浙省都铺得开！

往大了说，工业布局都用得上！这哪是一份方案，这是给咱们画了一条明路啊！有了它，咱们国家各行各业的效率都能倍增！”

旁边几个专家也连连点头，有人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越说越激动。

老领导不接这个话，只让他们先下去研究。

等这些专业人士散得差不多了，老领导才环视一圈在座的人，淡淡开口：“这不是换回来的。”

“这是江锦辞，研究出来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座的，谁不知道江锦辞？京城日报头版登过他文章、名字进过课本；改良水车全国推广是他，育出红卫一号的还是他。

刚才他们还以为，这方案是拿粮食从哪个国家换来的、从哪个老专家手里挖来的，结果是江锦辞自己弄出来的。

一个十九岁的知青，把自己关在屋里五天，弄出了一套能让整个国家农业、工业都照着跑的东西。

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拿着资料方案和图纸看了又看，越看越惊奇，越看越好奇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会议解散，在短短的一天之内，这套理念和设计，便通过传真机传阅到了各个地区的国营单位。

第二天，老领导就发了话：往后新建的大型国营农场、良种繁育基地、重点工程，都参照这套标准化规划来执行。

当天下午，老领导又接到了江锦辞的电话。

这回，他一句数落都没有，开口全是激动和兴奋：

“小江，你这五天，熬得值啊。我让人看了，专家们都说好，说这套东西能盘活各行各业，能将它们串联起来。

我代表国家，谢谢你。往后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我派人去给你打下手。”

江锦辞笑了笑，直接开口：“老领导，这次打给您就是想跟您要一些资料。”

“什么资料？你说。”

“大学物理、原子核物理入门、材料学基础等与之相关的资料，我都需要。”

老领导先是一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慢慢劝：“小江，你别朝三暮四。我承认你有天赋，可农种这摊子刚铺开，当务之急是要把基地立起来，水稻和小麦的研究也得跟上，这关头咱们别分心。”

“刚刚跟您要的这些学习资料，我都会。”江锦辞直接打断，“资料不是我要的，是给我一个朋友要的。她在这方面的天赋极好，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老领导在电话那头，长长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就打了个电话到科研所里，让人整理一套专业资料出来。

交代完、放下听筒后，老领导靠在椅背上，眉头却皱了起来。

朋友？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个搪塞他的借口。

李家村、红卫县，他早调查了个底儿掉，包括江锦辞接触过的所有人，背景资料他都一清二楚。

真有这样一个天才，他不可能到现在才知道。

当然，牛棚里宋老头他也是知道的。但资料上显示江锦辞没有和他接触过。

如果是他想要资料，不会开口要这么基础的，所以绝不可能是他要的。

那只能是江锦辞自己要的。

再不然，就是宋老头，知道自己下去过，知道江锦辞的情况，想和江锦辞攀关系，使心眼子算计江锦辞。

这样想着，老领导又拿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