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吩咐身旁的小鬼：“给他盛一碗高浓度的孟婆汤。”

凌曜人高马大的，他这么一站，把后头的人都给挡住了，连这里本就不怎么多的光亮都被他给挡住了。

孟婆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你这汤且得喝一会儿呢。”

凌曜笑着应了一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小鬼给他盛汤，他开玩笑：“孟婆，你这汤，能加麻加辣不？”

“喝着实在是没味儿。”

孟婆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当我这里是路边摊？还要加麻加辣？你是不是没有味觉了。”

旁人都说她这汤极为难喝，只有这眉宇间一直有一缕哀思的小伙子说她这汤没味儿，她吩咐一旁的小鬼：“给他加，给他往死里加。”

“我的口碑都被你给败坏了。”

凌曜笑着摇了摇头：“喝了七八碗了，一遍又一遍，一碗又一碗的喝，昏睡过去之后以为会忘掉前世的一切，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张脸还是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散……”

孟婆不解：“你究竟是恨她，还是爱她？”

“都说恨一个人能产生巨大的执念，我还没见过谁爱一个人，能爱这么久的，尤其是长时间的不见面，爱放久了，就会冷就会淡，渐渐地就会将人忘了。”

孟婆在这见过千千万万的人，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她这汤能让人忘了天忘了地忘了从前的自己和所有人，可这小伙子实在是不同，也着实让人头疼。

千万年来她都没有换过配方，这一碗黄汤下肚，就是玉皇大帝都得忘了他老子是谁。

可偏偏对他不管用。

千万年来，孟婆头一次有了更换调整孟婆汤配方的念头。

她抿着唇熬煮了一碗新配方的汤，盛到碗里，重重地墩到了凌曜的面前：“喝吧，新配方。”

“保管你忘掉所有的前尘往事。”

孟婆喃喃道：“奈何桥上走一遭，从此见面是路人。”

凌曜将那碗汤，一口闷了，双眼开始不聚焦，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凌曜的面前出现了一张他朝思暮想，期盼了几百遍的那张脸。

他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惊喜，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孟婆太会糊弄人，新配方也不管用，没能让我把你忘记，倒是让我开始产生幻觉了。”

云艺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凌曜歪着头看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他一眨眼，他心爱的人就会从他的眼前消失。

今天她的这张脸在眼前格外的清晰，他贪婪地想要多看几眼。

云艺鼻子一酸，红了眼睛，她抬手抚摸着凌曜的脸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凌曜身体一僵，这幻觉……未免也太真实了些，他竟然还能实实在在地将她抱在怀里？！

“这是幻觉？”

云艺掐了一下他的大腿：“凌曜，这不是幻觉，我来看你了。”

凌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落，他将人拉到怀里紧紧地抱着：“乖乖，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