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息。
他派出去的,是岳飞,是李存孝,是九叔,是泰昌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可现在,他们被困在一片由枯骨组成的汪洋大海里,每时每刻都在走向灭亡。
就算是系统,也无法凭空变出足以焚尽百万地煞的火油,也变不出能瞬间净化方圆百里地脉的神仙。
这是一个死局。
方渡用一座城,八百年的积怨,给他布下的一个,近乎无解的死局。
寝宫里的空气,冷得像是腊月寒冬。
曹正淳侍立在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他能感觉到,御座上的那位年轻帝王,此刻正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恐怖气息。
就在这时。
一个飘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御书房内响起。
“此非人力可解,乃窃国之术。”
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在朱平安的脑海中响起。
曹正淳悚然一惊,猛地抬头,绣春刀已然出鞘半寸。
可御书房内,除了他和陛下,空无一人。
朱平安却像是早有预料,他缓缓松开手中已经不成样子的帛书,抬起头,看向空无一物的殿中。
“袁天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殿中央的空气,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由虚转实,渐渐清晰。
来人一袭宽大的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光洁红润。他手中没有拂尘,也没有宝剑,只在腰间挂着一个看不出材质的紫色葫芦。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明明就在眼前,却又感觉远在天边。
正是被朱平安召唤出来后,一直潜心观察天象,从未露面的道门大宗师,袁天罡。
“贫道,见过陛下。”袁天罡微微稽首,他的目光没有看朱平安,而是落在那份战报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好一个方渡,好大的手笔。他不是在炼尸,他是在窃取青阳的龙脉国运,化为己用。”
“窃国?”朱平安皱眉。
“然也。”袁天罡一挥袖袍,御书房内的景象骤然变化。
脚下不再是冰冷的地砖,而是一片缩小的山河大地。青阳国都的位置,一道冲天的黑气怨龙正在成型,而泰昌的军阵,则像是一点被黑色潮水包围的金色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方渡以百万生灵之血为引,唤醒地底百万枯骨之怨,再以青阳八百年龙脉为柴,燃起这滔天业火。他要的,不是区区一座城,而是要将这片大地化作他的鬼国。”袁天罡指向那条狰狞的黑龙,“此龙一旦成型,便会反噬天地,届时生灵涂炭,元至大陆,将再无宁日。”
“可有破解之法?”朱平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
袁天罡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看向朱平安,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郑重。
“以王道,破鬼道。”
“青阳龙脉已污,便以我泰昌龙脉,行雷霆一击,将其彻底镇压!”
朱平安瞬间明白了。
“如何做?”
袁天罡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需陛下亲笔,书写一道讨贼檄文,告于天地。以帝皇之名,斥其罪,彰其恶。此为,名正。”
“其二,”袁天罡的目光,落在了朱平安书案一角,那个用明黄锦缎包裹的盒子上,“需传国玉玺,引动泰昌国运龙气,隔空加持于岳飞大军之上。军魂不灭,则龙气不散。以泰昌军魂,对撞青阳怨魂!”
“百万地煞虽众,不过无根浮萍。我泰昌二十万大军,得龙气加持,人人皆为龙骧。此消彼长,胜负可定。”
朱平安沉默。
以国运相搏。
这一战,赌上的,不仅仅是岳飞那二十万人的性命,更是整个泰昌王朝的未来。
赢,则青阳破,方渡灭,泰昌国威震慑天下。
输,则龙脉受损,国运动荡,天下响应,大乱将至。
他没有犹豫太久。
“笔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