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秋生惊得差点把手里墨斗扔下去。
“人呢?没找见?”岳飞的声音从井口传下来,带着金属的质感。
九叔抬头,看见岳飞的脸出现在井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没人。但他下过这井,取过东西。痕迹是新鲜的,最多一天。”
岳飞沉默片刻。“上来吧。曹督主那边有消息了。”
九叔和文才顺着绳子爬上去,浑身湿冷,衣服下摆沾满了黑泥。岳飞递过来一件干燥的披风,九叔摆手没接。
“在哪?”
“皇宫,御书房地下的暗室。”岳飞转身就走,“楚渊招了。”
御书房地下暗室的入口,藏在书架后面一块能活动的地板下。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到一片黑暗里。曹正淳已经带人在。
楚渊瘫坐在角落,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常服已经看不出本色,左臂用脏布草草包着,血渗出来,把布料染成暗褐色。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离近了才能听清,翻来覆去就是“疯子”、“都完了”这几个字。
顾临渊站在他旁边,脸色同样难看,但还算站得稳。他看见岳飞和曹正淳下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暗室不大,四四方方,除了些落灰的箱子,就是一张石桌,几把石凳。石桌上空荡荡,只有一个浅浅的方形印痕,像是常年放着什么东西,最近才被拿走。
曹正淳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抚过那个印痕。“方渡之前,就待在这里。楚渊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这
岳飞的目光扫过石壁。墙壁打磨得很光滑,没有字迹,没有壁画,干净得过分。他伸手敲了敲,声音沉闷,是实心的。
“除了这个暗室,御书房还有别的地道吗?”岳飞问顾临渊。
顾临渊摇头:“没了。这处是楚渊登基后,国师……方渡亲自督造的,说是为了存放些重要的天文仪器和卷宗。其他人一概不知。”
“仪器呢?卷宗呢?”曹正淳尖细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临渊脸色更白:“地煞爆发时,乱成一团,我只顾着带陛下从地道逃命,哪里顾得上这些……或许,被方渡带走了,或许,毁了。”
岳飞没再问。他走到石桌边,蹲下身,查看桌腿与地面连接的地方。石质粗糙,缝隙里塞满了灰尘。他伸手在桌腿底部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
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石桌中央那块方形印痕处的石板,向下一沉,露出一个仅容一只手臂探入的狭窄孔洞。孔洞不深,底部铺着黑绒布,上面放着一枚非金非木、表面布满复杂纹路的黑色令牌,令牌正中,刻着一个扭曲的、无法辨认的符号。
令牌下方,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薄绢。
曹正淳眼疾手快,用镊子小心地夹起那张薄绢。绢帛入手冰凉,展开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用一种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液体书写,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不是字。或者说,不完全是字。是一种夹杂着符号、图案和某种未知文字的混合记录,看起来杂乱无章,毫无逻辑。
九叔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紧。“是某种引魂咒的变体,很古老,也很偏门。夹杂了些炼尸的配方和……地脉节点的标注。”
他指向绢帛上几个特别复杂的符号:“这几个,是标记大阴之地的。青阳国都这里是一个,应北城地下那个义庄,应该也是一个。其他的……”
他的目光顺着那些潦草的标注移动,最终停留在绢帛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小符号上。那符号像一只蜷缩的蜥蜴,又像某种扭曲的篆文。
“这里。”九叔手指点了点,“这个标记我见过。不是在青阳,是在北邙的史志残卷里。北邙皇陵附近,有一处被他们称为‘阴墟’的地方,符号一模一样。”
曹正淳眯起三角眼:“北邙?方渡跟北邙有关系?”
“不知道。”九叔摇头,“但这枚令牌和这张绢帛,显然不是青阳的东西。方渡的根脚,恐怕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