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遵旨。”曹正淳赶紧接过来,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贾诩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喝茶。
他看着这君臣三人,一个说砍树,一个说收税,一个说捡海螺。
三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却把泰昌最急的三处窟窿,严严实实地堵上了。
李嗣业砍的木头,是无畏舰队的龙骨。
周瑜收的税,是造舰和养军的银子。
戚继光杀的贼,是为舰队出海扫清的最后一道障碍。
这位年轻的帝王,用一种最不讲道理,也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在调动和使用着他手里的每一份力量。
他根本不是在跟这些百战名将商量。
他是在下命令。
而这些足以在史书上开疆拓土,封狼居胥的骄兵悍将,没有一个抱怨,反而以此为荣。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陛下,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光吃菜,不热闹。”朱平安拍了拍手。
暖阁侧门打开。
吕布、李存孝、杨再兴、冉闵、关羽、秦琼几人,鱼贯而入。
这些人没资格坐上主桌,但在暖阁里也赐了座。
他们刚进来,阁内的温度就升高了几分。
人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杀气。
“陛下,今年过年,可有仗打?”吕布第一个开口,他被憋坏了,整天在京郊大营里跟那匹赤兔马赛跑。
“是啊陛下,末将的枪都快生锈了。”杨再兴也跟着起哄。
朱平安看着他们一张张渴望战斗的脸。
“仗,有的是。而且是你们从未打过的仗。”
他让曹正淳,在暖阁中央,铺开了一张巨大的舆图。
这张图,不是泰昌的疆域图,也不是元至大陆的堪舆图。
图上,大部分都是深蓝色的。
只有零星的几块陆地,标注着陌生的名字。
“这是……”
萧何和王猛都凑了过来。
他们穷尽一生所学,也认不出这图上画的是何处。
“这是咱们脚下这颗球的全貌。”朱平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金陵的船,快造好了。朕的舰队,不能总在长江里打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片广阔的蓝色,最后,点在了一块比泰昌大了数倍的,陌生的大陆上。
“李嗣业的木头,周瑜的银子,戚继光清扫的航道,还有你们,”朱平安的目光扫过吕布、李存孝等人,“你们这群饿了许久的猛兽。都是为了它。”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朕听郑和说,那里的土地,种下去一粒种子,能收上来一百粒。那里的山里,埋着挖不完的金子。那里的人,皮肤是白的,头发是黄的。”
朱平安收回手,坐回主位。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军队,用的还是长矛和弓箭。”
暖阁里,落针可闻。
半晌,吕布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冒着绿光。
“陛下,那地方,叫什么?”
朱平安端起酒杯,看向窗外漫天的飞雪。
他轻轻说出了一个,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未曾听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