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纷纷跪倒。
“都起来。”朱平安挥了挥手,直接走到那堆零件前,拿起一个刚刚成型的,如同心脏般的金属疙瘩。
“这是井心?”
“回陛下,是。”鲁班硬着头皮回答,“只是……这东西的内部结构,臣等实在是……想不明白。”
“朕不用你们想明白。”朱平安把井心放下,“朕只要它在七日之内,出现在这里,能被组装起来。”
鲁班张了张嘴,没敢再多话。
朱平安走出工棚,看着远处那座已经初具雏形的九层高台。
百姓的议论声,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他的祭天大典,正在汇聚万民的信仰。
他真正的杀招,也正在工棚里,一点点成型。
现在,只差最后一样东西了。
……
贾诩的府邸。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色。
三万七千人,被押解出京,奔赴西南。
对外宣称,是去修筑边防。
可贾诩知道,他们是去送死的。
皇帝在喂那条龙。
贾诩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位年轻的帝王,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处理着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不是在对抗,不是在消灭。
他是在……驯养。
他想把那条足以毁灭山川的地龙,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来,贾诩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算计,在这位皇帝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算的是人心,是天下大势。
而皇帝,他想算的,是天。
……
七日后。
一队风尘仆仆的锦衣卫,护送着一口由玄铁打造的巨大箱子,抵达了京城。
箱子被八匹马拉着,车轮在青石板上,压出了深深的印痕。
陆柄亲自押车,他从泰山回来,就瘦了一圈,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箱子没有入宫,而是被直接送到了天坛工地。
朱平安早已等在那里。
鲁班带着所有工匠,也围了上来。
所有人都想看看,那所谓的“镇国神石”,到底是什么模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陆柄亲自上前,用特制的钥匙,打开了玄铁箱子上的八把大锁。
箱盖缓缓打开。
没有想象中的五彩霞光,也没有逼人的神威。
箱子里,只有一块磨盘大小的,平平无奇的青色石头。
石头静静地躺在柔软的丝绸上,看着,和路边随便捡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这……这就是神石?”鲁班凑过去,伸手想摸。
“别碰!”陆柄一把拦住他。
朱平安也皱起了眉。
这石头,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此时,那块青色的石头,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能钻进人灵魂深处的嗡鸣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紧接着,工棚里,那个刚刚被鲁班骂了无数遍,认为根本不可能运转的,锁龙井的井心零件,也跟着发出了同样的嗡鸣声。
一明一暗,遥相呼应。
更让人惊恐的是,整座天坛的地面,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京城的百姓,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脉动。
那脉动,来自遥远的西南。
御书房内,贾诩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殿外,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失声喃喃。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