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武器,跟着那个身影,冲了回去。
……
陆柄已经看不懂了。
他呆呆地站在远处,看着那支刚刚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军队,转眼间,就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他看着那个叫典韦的猛将,像一堵墙,硬生生地,用血肉之躯,堵在了陵墓的门口。
这是什么样的军队?
这又是谁的军队?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一道风,从他身边刮过。
是那个抱着盒子的麻衣人。
他从陆柄的身边跑过,没有留下一个字,一个眼神。
仿佛陆柄和他手下的锦衣卫,都只是路边的石头。
紧接着,又是六道黑影,紧随其后。
陆柄动了动嘴唇,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七道身影,迅速消失在下山的路口。
过了很久。
“大人……”副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陆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成血肉磨坊的陵墓入口。
又看了一眼那七个人消失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皇帝的旨意,是让他来拿龙骨。
现在,东西,好像是被拿走了。
但他,却是两手空空。
“回京。”
陆柄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
京城。
御书房。
那张从西山飘回来的,写着“陵中有活人”的纸条,还摆在龙书案上。
朱平安坐在那里,手指,已经停止了敲击。
他在等。
等聂政的消息,也等西山大营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下了一个豪赌。
赌赢了,龙骨到手,那九个将军,有救了。
赌输了,一万大军,连同典韦,聂政,可能都要折在西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无声地出现在殿中。
是聂政。
他回来了。
他怀里,抱着那个青铜盒子,单膝跪在朱平安的面前。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身上那件粗布麻衣,也破了几个口子。
但他回来了。
朱平安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
盒子上的符纸,已经全部化为了飞灰。
盒子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整个碎掉。
一股若有若无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气息,正从那些裂纹里,透出来。
朱平安站了起来。
他走下御阶,来到聂政的面前。
他没有去扶聂政,也没有去看那个盒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聂政身后的阴影里。
“六个。”朱平安缓缓开口。
他派出去的是六剑奴。
跟着聂政回来的,只有五个。
聂政的头,垂得更低了。
“一个,留在了里面。”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朱平安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他说,“把东西,给朕。”
聂政双手,将那个布满裂纹的青铜盒子,举过头顶。
朱平安伸出手,接了过来。
盒子入手,很沉。
而且,在微微发热。
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盒子的一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细微的声响。
那布满裂纹的青铜盒子,再也承受不住,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那条裂缝中,猛地射了出来,将整个御书房,都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