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把纸收好。
他出了门,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封路。城门挂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御书房。
朱平安收到消息的时候,天已经过了午时。
跑了。
又跑了一个。
他把纸条捏在手里。
“速撤。”
谁通知的?什么时候通知的?
竹管塞在门框里。说明是有人事先放好的。陈述每天出门的时候检查一次。今天早上看到了“速撤”,直接带着东西走了。
那这个“速撤”的纸条,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昨天?前天?
如果是前天,那陈述明知要撤,为什么前天还去了粮市?
除非。
纸条是昨晚才塞进去的。
昨晚发生了什么?
刺杀贾诩。
朱平安的手指松了。
九个刺客来杀贾诩。失败了。七个被抓。
陈述那边收到了消息。刺杀失败,暴露了。他连夜收到撤退命令。今早就跑了。
这两条线确实是连着的。
朱平安把纸条放在桌上。
一个陈述跑了。不算什么。
但他手里的那些东西,那二十斤粮,那些从药材铺买的东西,去了哪?
已经用了?还是带走了?
门外有人来了。
“陛下,狄大人的详报到了。”
朱平安接过来。
三页纸。狄仁杰的字写得很密。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到“一百石已售出,波及城南粮市周边散户及两家食肆”的时候,手没停。
看到“安乐坊第二口井已被投毒,推测至少百人饮用”的时候,手停了。
看到“老药师称三天内可用甘草绿豆生姜煎服压制药性”的时候,他拿起笔。
在纸尾写了四个字。
“太医院配合。”
然后又写了一行。
“明日起,城南四坊免费施粥施药。理由:天热防暑。不提毒字。”
写完,叫人连夜送去给狄仁杰。
朱平安把详报折好,放进抽屉里。
一百石粮。至少一口井。
几百人可能已经中了招。
三天。
他还有三天。
三天之内,甘草绿豆生姜要送到那些人嘴里。还不能让人知道为什么。
朱平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大周后裔。
三百年了。不打仗,不造反。就下毒。
把京城搅乱。让他分心。让边境上的事情失控。
好手段。
但有个问题。
陈述跑了。带着东西跑了。
他跑之前,有没有把东西都用完?
如果没用完,他会把剩下的东西带到哪?
朱平安坐直了。
“来人。”
太监总管进来。
“去问曹正淳。陈述今早从城东方向出去的。查城东所有城门今天早上出城的人。二十出头,瘦,个子不高,挎包袱。”
太监总管跑了。
朱平安一个人坐着。
他在想另一件事。
陈述收到“速撤”的命令。带着东西跑了。
但那批粮已经卖出去了。井也已经投了。
就算抓住陈述,这些已经做下的事也收不回来了。
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治。
把那些吃了毒粮喝了毒水的人找出来,把药灌下去。
三天。
朱平安站起来走到门口。
“再传狄仁杰一道口谕。”
太监等着。
“告诉他,朕不管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城南四坊每一个人,都得喝上那碗药。一个都不能漏。”
太监领命走了。
朱平安回到桌前。
他拿起那份详报又看了一遍。
最后一行。
“陈述买了那批粮。他不是眼线那么简单。他是动手的人。”
朱平安把纸放下来。
动手的人跑了。
但他的同伙还在。
裁缝铺。布庄。那个往门框里塞纸条的人。
还有多少?
朱平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快步走到桌前,翻出前天曹正淳送来的那份陈述的背景资料。
祖籍扬州。父亲是教书先生。开私塾的。
私塾是谁开的?
这一条还没查回来。
朱平安拿起笔,在纸上重重写了一行字。
“查那间私塾。查它背后的人。这条线比陈述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