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支短箭从草丛里射出,扎在石道另一侧。若方才有人贸然割绳,箭便会从脚下和墙缝同时射出。
副将额头冒出汗。
“这帮人连退路都算好了。”
崔烈侧头看他。
“水寨修了三年,哪处能藏人,哪处能杀人,我都记得。”
“现在呢?”周瑜问。
崔烈没答。
石道尽头是一座低矮石台。
石台上摆着三面铜鼓,一张江图,还有十几个木匣。两百名弓弩手伏在石墙后,弩箭全对着入口。
领头军官看见崔烈,立刻抬手。
“退后。”
周瑜押着崔烈走出石道。
“崔将军在我手里。”
“放了将军。”
“你先让弓弩手放下弩。”
那军官冷笑。
“你拿一个败军之将,换两百张弩?”
崔烈的脸抽了一下。
周瑜低头看他。
“听见了?”
崔烈没接话。
那军官又喊:“崔烈,粮仓已经起火。水寨守不住了。你若能活着出去,回京后还能留个罪名。落在泰昌手里,只会把沿江布防全吐出来。”
崔烈抬起头。
“你奉谁的命?”
“军令。”
“谁的军令?”
石台上的军官不答,手指慢慢抬起。
周瑜看见了他的动作。
“盾手!”
六面木盾同时竖起。
弩箭从石墙后射出,钉在盾面上。两名泰昌士卒护住崔烈,另一人抬脚将崔烈踹倒。
周瑜抓住崔烈的衣甲,拖着他滚到石台边。
第二轮弩箭射来。
一支箭擦过崔烈耳侧,扎进石地。
崔烈盯着那支箭,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们真要杀我。”
“现在才明白?”
周瑜拔剑,指向石墙。
“火油罐。”
副将回头。
一名水手扛着油罐跑来。
“砸石台。”
“都督,石台上有铜鼓和江图。”
“砸。”
油罐砸进石墙后。
桐油泼开。
周瑜夺过火把,抬手掷出。
火沿着油迹爬进弩手藏身处。
石墙后响起惨叫。
弩手从后面冲出,身上带火,刚跨过石墙便被泰昌士卒砍倒。有人滚进草地,火苗顺着衣甲烧到脖颈。
领头军官举刀冲向铜鼓。
周瑜比他更快。
剑尖穿过他的手腕,刀落在地。
军官跪下,仍想用另一只手敲鼓。
周瑜一脚踢断铜鼓旁的木架。
“传令台在哪?”
军官咬牙。
“你守得住水寨,也守不住昭明。”
周瑜拔剑。
血从军官腕上喷出,染红石面。
“我问,传令台在哪?”
军官抬起脸。
“江底。”
周瑜身后的副将变了脸色。
远处,峡口外的白发老将忽然举起铜令。
五十艘战船同时升帆。
船头调转,齐齐冲向水寨。
周瑜回过身。
火海之中,白发老将站在最前面的战船上,铜令指向西台。
崔烈盯着那支铜令,声音发哑。
“那是撤寨令。”
周瑜抬旗。
“所有船,封住峡口。”
副将看向冲来的昭明船队。
“他们要撞进来。”
“让他们撞。”
“水寨会毁。”
“水寨毁了,船还在。”
周瑜将红旗压下。
泰昌楼船同时转舵,船头朝向峡口,弩机一架架抬起。
昭明战船越过火面,白发老将立在最前方,手中铜令再次落下。
“放箭!”
两军弩箭在峡口上空撞在一起。
白发老将忽然抬手,指向最前方的周瑜。
“射周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