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奉叛乱,烧了弩车。大将军还在守城,你敢乱军心?”
溃兵愣在原地。
他逃离战场时,中军王旗已经倒下,慕容寒也被泰昌骑兵围住。至于慕容寒是否战死,他没有亲眼见到。
报捷队伍甲胄齐全,还有大将军亲兵护着铜匣。
附近十几名溃兵开始迟疑。
“田奉真叛了?”
“他向前军放箭,车阵里的人都看见了。”
百夫长推开刀锋。
“愿意回去的跟上。到了后军,仍算前军旧部。继续往南逃,按逃兵处置。”
十几人互相推搡,很快有七人站到官道旁。
剩下的人转身钻进荒地。
百夫长没有追。他需要的正是这些逃兵。
消息经他们的嘴传出去,会比军书更快。
两日后,报捷队伍抵达青崖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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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对岸营帐连出数里,六百辆攻城车排在外营,三万重甲驻守渡口。运粮车还在向营中汇集,车辙将河边官道压出数道深沟。
五百人刚靠近渡桥,永熙弓手便抬起箭口。
守桥校尉骑马迎上,长枪点住百夫长胸前。
“前军番号。”
“镇北军第三营。”
“口令。”
百夫长喉结动了动。
田奉更换过口令,长洛一战后又乱了军令。他只记得旧令。
“山河永固。”
守桥校尉的枪尖又进一寸。
“错了。”
桥后数百名弓手拉开弓弦。
五百名送信人刚生出的底气当场散了。有人去摸刀柄,也有人往后挪动脚步。
百夫长按住腰间战刀,强撑着没有后退。
“大将军急报,谁敢耽误?”
“口令都答不上,你也配拿大将军压我?”
守桥校尉抬手。
“拿下!”
两队重甲从桥后涌出。
百夫长从怀中取出铜匣,直接砸在桥板上。
火漆裂开。
慕容寒的大印、三枚兵符、七块昭明粮道令牌一并滚出。田奉的首级也从匣中翻落,停在守桥校尉马前。
守桥校尉手中长枪停住。
百夫长扯开衣领,露出肩头箭伤。
“田奉临阵叛乱,射杀前军溃兵,已被大将军处斩。”
“泰昌弩车损毁大半,薛仁贵退守长洛。前军还有六万兵马,只缺粮!”
跟来的七名溃兵听到这里,有人当即跪下。
“田奉确实朝自己人放箭!”
“车阵前死了几千弟兄!”
“我们亲眼看见大将军还活着!”
守桥校尉低头盯住田奉首级,又拿起兵符逐一验看。
印是真的。
兵符是真的。
粮道令牌也是真的。
桥上无人开口。
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令。
守桥校尉翻身下马,双手捧起军书。
“开桥。”
厚重木栅向两侧拉开。
一骑斥候接过军书,冲向中军大帐。
半个时辰后,二十万永熙军营中号角齐响。
萧晏辞将慕容寒的军书按在案上,手指压住那枚带血的指印。
“传令全军,放弃休整。”
身侧副将扫过尚未卸下的粮车。
“将军,沿线七县还未送粮。现在过河,军中只剩五日口粮。”
萧晏辞抓起令箭,砸进沙盘上的白石谷。
“长洛只剩三日。”
“今夜过青崖渡,明日穿白石谷。谁敢误期,斩。”
渡口战鼓落下。
第一队永熙重甲踏上木桥。
同一刻,白石谷北侧的驿道上,十八名黑甲骑士冲过最后一座驿站。
为首骑士抬起金令。
远处山坡下,杨再兴的五千轻骑刚刚列阵。
“陛下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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