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问你,三年前,你收受李家贿银一万三千两,为其侵占民田三百亩,可有此事?”
刘承业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外的李长庚,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长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王大人!”他厉声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无凭无据,血口喷人,难道就是你办案的手段吗?”
王阳明依旧没有理他,只是继续问道:“刘承业,本官再问你。两年前,你以剿匪之名,调动府衙差役,协助李家屠戮张家村一十七户,五十八口,可有此事?”
“轰!”
这句话,像一个炸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周围远远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恐的哗然。
刘承业的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
李长庚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王阳明!”他指着王阳明,几乎是在咆哮,“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我李家在青州百年,世代忠良,岂容你这般污蔑!”
王阳明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将手中的册子,翻到了下一页。
“李长庚。”
王阳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你名下良田三万亩,实有隐田五万亩。曾为夺一处铁矿,派家奴屠戮张家村一十七户,共计五十八口,事后以山匪过境上报官府,由刘承业为你遮掩。”
李长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重锤,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知情者都已经被他灭口,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王阳明没有停顿,继续念了下去。
“其二,你府上私兵两百,藏有甲胄一百五十副,强弓三百张,箭矢五千支。此乃谋逆之罪。”
“其三,你与北邙异族暗通款曲,走私铁器、食盐,换取战马,三年间,往来书信一十三封,如今,信就在本官手中。”
当最后一句念完时,李长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些信,他明明都烧了,烧得干干净净!
王阳明合上册子,站起身。
“李长庚,刘承业,勾结一体,鱼肉百姓,私通外敌,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他转向身后的县令张远。
“张县令,宣旨吧。”
张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明黄色卷轴,展开,用尽全身力气,大声诵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经略安抚使王阳明,所言所行,皆为朕意!”
“青州卫所,府衙驻军,见诏即刻出动,封锁全城,但凡李氏党羽,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
“钦此!”
“轰隆!”
诏书念完的那一刻,青州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一队队身穿泰昌军服的士兵,从各个街口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就将李长庚和他那两百名私兵,包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名将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王阳明面前,单膝跪地。
“末将,青州守将周通,奉旨听候经略使大人调遣!三千兵马,已尽数到位!”
李长庚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雪亮的刀锋,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什么后手?
这根本就不是后手!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准备好的,天罗地网。
王阳明看着他,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李长庚,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李长庚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王阳明……你……你不得好死!”
王阳明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一挥手。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