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道:“我也不是拦着你们自保。药柜、药罐打坏了,日后还可置办;后面病家把性命托在这里,若受一场惊吓,又添出病来,却不是耍处。真个动起手时,好歹把人挡在前堂,休教他撞进里面。”
张顺在旁说道:“姑娘说得极是。前门若有事情,只管由诸位兄弟照应;后堂这里,自有小弟看守。老娘正在里面,便只为她老人家,我也不能教闲人闯进一步。”
焦挺道:“张二哥只管陪着老娘。门首有俺们几个在,若还教人轻易撞进后堂,岂不教江湖上人笑话!”
张顺笑道:“焦兄弟好意,小弟领了。只是果有用得着我的所在,也休把我撇下。张顺在水里讨生活不假,到了岸上,也还不是个软手软脚的人。”
阮小七笑道:“二哥放心,真个有事,少不得你这一双手!”
阿芷见他们越说越有兴头,只得摇头道:“罢了。你们这些好汉,一说到刀枪便都来了精神。我不来同你们争,只求事情临头时,还记得后堂都是病人。”
赵复道:“姑娘放心。方才的话,大家都听见了。若有人来,只在前堂答对,不许放一个生人撞进后面。”
众人应了,各自坐下吃茶,只作无事。
看看天晚,城中已打初更。药铺里没了外来病家,药童便去掩门。才合上一扇板门,忽见外面伸进一只手来,牢牢把门抵住。
药童吃了一惊,退后半步,问道:“兀谁?今日药铺已经歇了,有病明早来罢。”
门外一人道:“小哥且慢闭门。贫僧不是来看病,只有一句话动问。”
说罢,把板门缓缓推开,跨进门来。
众人看时,为头的是个四十上下的和尚,穿一领灰黄僧衣,脚踏僧鞋,生得颧骨高耸,两眼阴沉,手里提一条浑铁禅杖。背后又跟着一个瘦长和尚,并五六条汉子;有的穿着短衣,有的作脚夫打扮,腰间却都高高突起,显见藏着家伙。
药童见这干人来得不善,往柜边退了两步,道:“大师有甚话,只管说便是。”
那和尚单掌当胸,道:“不敢动问,这里可是安道全先生的药铺?”
阿芷从柜后走出来,道:“正是。只是我师父如今不在家。大师若是寻他看病,须过些时日再来。”
和尚道:“女施主休怪贫僧夜间搅扰。安先生在与不在,倒不打紧。贫僧今日到此,不为看病,只要寻一个人。”
阿芷道:“大师寻的是谁?且把姓名说来。若真在这里,我自替大师问他一声。”
和尚道:“这人姓名,贫僧也不知道。只听说是个二十出头的外乡汉子,腰腹中了几处刀伤,前些日子曾被人送来这里医治。不知贵铺可曾收下这等病人?”
屋里众人听了,都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