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仰面跌倒,滚了两滚,翻身便往里间钻。张顺赶上一脚踏住衣摆,朴刀往他颈边一横,怒喝道:“鸟汉!前头吃了亏,便绕来后面惊俺老娘!她老人家病体才安,若被你惊出半点好歹,便把你剁做十段,也难消俺这口气!”
那汉见张顺来得凶猛,忽从袖中掣出一柄短刀,回手便刺。张顺把身一闪,放过刀尖,左手拿住他腕子,向外只一拧;右手将朴刀背照臂膊上一砍。那厮吃痛,短刀早落在地上。
张顺一脚把短刀踢入墙角。那汉挣脱衣摆,爬起身来,踩着石槽便往墙头攀去。张顺随后赶上,一把扯住他腿脚。那厮拼命一挣,裤脚撕去半幅,翻过墙头,扑通一声跌在墙外。张顺赶到墙边看时,只见那汉一手捂着肋下,踉踉跄跄,已逃入小巷去了。
张顺踏上墙边石墩,探头四下张了一回,见墙外再无别人,方才下来,把后门拴牢,又取一根晒药的木杠顶住。回身分付药童道:“你扶俺娘同众病家往里间去,把门闩上。若墙头再有人影,只管扯开喉咙叫我,休自家出来送死。”
药童连声应了。张顺又在后院守了一回,听得墙外无人,前堂喊声却渐渐逼到街上,这才提起朴刀,赶到前面。
那同阮小七厮斗的汉子正禁当不得,又有一个伴当上来相助。阮小七见张顺赶来,叫道:“张二哥,你来得正好!这两个鸟人缠得絮烦,分一个与你!”
张顺笑道:“七哥休说分不分,一发先赶出门去,莫教他们在铺里惊了病人!”当下弟兄两个一左一右,朴刀并举。阮小七截住左边,张顺兜住右边,只斗了数合,便把两条汉子逼出铺门,踉踉跄跄退到街心。
当下药铺内外,喊声相接,兵器乱鸣。秦翊双锏开路,阮小七、张顺两把朴刀随后赶出;焦挺捋袖立在街边,近身的便拿便摔;萧嘉穗横剑守住后堂;庞万春拈弓搭箭,把住门首。
怎见得众好汉威风?有诗为证:
盘龙棍起铁蛇狂,瓦面双锏不可当。朴刀两口分前后,青锋一口护后堂。相扑近身施巧跌,雕弓弦响透衣裳。强徒枉自夸凶狠,撞着群雄尽着忙。
再说赵复同那和尚,在街心又斗了七八合。和尚回头看时,手下早被众人杀得七零八落,两个浓眉倒竖起来,把铁禅杖越使越紧,照着赵复左肩横扫一杖。赵复矮身让过;和尚顺势转动杖头,又照顶门猛砸下来。赵复向旁一闪,只听砰地一声,禅杖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迸。
不等和尚收杖,赵复把盘龙棍长截往怀里一带,那短截随着铁链,从身侧呼地飞出,啪的一声,正抽在和尚右腕上。和尚吃了一记,急忙缩手,喝道:“好贼!倒会使这件古怪兵器!”
那和尚也有些手段,吃过这一亏,便不再把禅杖大开大合,只将两手挪近杖心,护住门户,左一杖,右一杖,专往赵复胸腹间直搠。那禅杖头接连搠到,犹如怪蟒出洞。赵复脚下斜走,左闪右避,盘龙棍短截只绕身飞舞,却不轻易放出。两个又斗了三五合,一杖擦着赵复衣襟过去,险些搠中肋下。
赵复脚下一滑,佯作立脚不稳,向后退了半步。和尚只道有隙,大喝一声,改搠为扫,铁禅杖拦腰赶来。赵复待杖头将近,忽地侧身,贴着杖杆欺入怀内;手中长截往外一拨,那短截借着铁链之势,从和尚肩后倒卷回来,砰地抽在右臂上。